行性——何况何雨注给的不仅是配方,连该用什么设备、在什么环境下冶炼都写得明明白白。
看过材料,他就跟着小郑四处奔波,还动用自己的关系联系了几家相熟的钢厂,请他们帮忙做小规模试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招机械类人才时,何雨注描绘的是工业母机的蓝图,还有他记忆里亚速钢铁厂下属轧钢分厂的场景。
等到年底,化学专业的人终于也到了,一来就扎进小郑他们的试验里。
那些配方陆续被他们试了出来,科室里几个人兴奋得睡不着觉。
唯一遗憾的是产量——国内钢厂的规模还是太小。
后来何雨注又私下塞给小郑几张新配方,说是之前喝多了酒,断断续续才回想起来的。
小郑当然不信,喝醉了还能把数据说得这么清楚?其他人问起配方来源时,小郑嘴还算严实,没往外透。
至于老卫,何雨注对他们都有救命之恩,自然不会多说;别人来问,他也总是摆摆手,表示语言不通搞不明白。
有一天小郑悄悄来找何雨注,说已经有人开始打听配方到底哪来的了。
“我之前说的理由不行?”
“您自己信吗?”
“好吧,跟你说实话——之前一块打猎的那帮人里,有个家里是干这行的工程师。”
“后来呢?”
记忆里有过那么几回,我接了外头的活儿去掌勺。
有一回是在一位工程师家里,瞧见些图纸和笔记。
人家说得明白,东西虽然不算新了,可还是不能往外带,看看无妨。
“科长,您可别告诉我,这些全是靠脑子记下来的?”
“不然还能怎样?”
对方沉默了片刻,像是把疑虑咽了回去。”行吧,暂且信您。
那……您手里还有别的方子么?我是指,其他路数的。”
他知道何雨注记性好,但好到什么地步,心里没底。
这理由听起来,倒挑不出毛病。
“有是有。
可你有工夫折腾?还是你能找着稳妥的人交出去?”
“我……我再琢磨琢磨。”
问话的人转身离开了。
欧光辉中间来找过何雨注一回,问起去北边的事。
何雨注只回了一个字,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年关边上。
别的科室各有各的摊子,没有平白把差事让出来的道理。
零星的采买,也犯不着他们专门跑一趟,一纸信函往来便能办妥。
年前,安东那边来了通报。
何雨注随车押运时遇上事、动了手的情形,传回了单位。
大会开了,表彰给了,可企业单位报不了功,最后落了个先进个人的名头。
他年纪轻,升职轮不上,工资倒是涨了一级。
别的部门听见,也只有眼热的份。
换个人撞上那种场面,别说动手,腿不软就算胆气壮了。
安东那边也将事情报到了四九城的军管会。
如今军管会早不管这类琐细了,文书转到了公安那头。
于是,何雨注又收到一面锦旗,外加一枚二等功的勋章,是公安颁发的。
东西是王翠萍悄悄拿回家的。
仗都打完了,还来这么一出,家里人的心哪经得起这么悬着。
王翠萍先是夸了他护住公家财物,接着便沉了脸,话也重了:公家的东西要紧,他自己的命就不要紧么?在这个家里,他才是顶梁的那一个。
让他自己好好掂量。
何雨注垂着眼,认了错,话说得诚恳,保证往后绝不莽撞。
元旦刚过没几天,王红霞领着街道办的人进了四合院。
天色已经暗了,何雨注正好在。
说是要选调解员。
何雨注自从五零年常在外头跑,院里的事便没过问多少。
回来以后,总觉得这院子里少了点什么,却说不上来。
直到王红霞这一来,他才恍然——“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