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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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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真正该被记住的,是留在那儿再没回来的人。

    台下总是先响起压抑的抽泣,而后哭声连成一片。

    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手掌拍得通红,喊声震得屋顶发颤。

    赵丰年坐在靠前的位置,听一场,眉头就锁紧一分。

    这位经历过不少风雨的老同志,也觉得胸口发闷。

    街道那边是王红霞张罗的,院里的人每回都被叫去。

    老太太和陈兰香在下面不停地抹眼角,小满挨着她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许大茂听着,眼神有些飘远,像是看见了别的什么。

    何雨水哭得最凶,两只小手拍得通红生疼。

    王思毓年纪小,留在家里,老太太和陈兰香轮流回去照看,其实本不必每场都到,可她们固执地一次次坐在台下。

    公安局里,王翠萍听完回去就对底下的人说,都瞧瞧人家经的事,那才叫苦,那才叫险。

    轧钢厂食堂那边,何大清巴掌拍得最响,逢人便指着台上:“瞧见没?那是我家小子!”

    边上的人都认得何雨注,没人嫌他啰嗦,眼里只有羡慕,也有几分后怕——从前在食堂里排挤过何大清的那些人,此刻心里打着鼓,尤其那些断了他外快门路的,当初若不是他们多嘴,何家的事也不会传得人尽皆知。

    如今人家儿子这样回来,风风光光的,谁不掂量掂量?

    刘海忠听着也觉血气上涌,可目光落在何雨注胸前那些明晃晃的勋章上时,心头莫名堵得慌。

    阎埠贵除了与众人一样心潮翻涌,还多了一层盘算:何家往后是碰不得了,尤其是何雨注。

    这小子嘴上不说自己,可那些他亲历的战事,哪一桩不是九死一生?能带着满身荣誉回来,里头的意思,明白人自然懂。

    一场接一场,直讲到年关将近。

    何雨注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每讲一次,就像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一遍。

    冬日的晨光斜斜切过胡同口,何雨注扣好军装最上头的风纪扣,挎包带子勒在肩上,留下道浅痕。

    他出门时没回头,知道母亲的目光粘在背上,沉甸甸的。

    军管会的门厅里泛着股旧报纸与地板蜡混合的气味。

    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指尖沾着红印泥,接过他的材料时抬眼多看了两下。”何雨注同志?”

    他念出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您的档案已经转过来了,安置意见……喏,在这儿。”

    纸页被推过来,边缘有些卷。

    何雨注没立刻去拿,先听见自己胸腔里一声很轻的吐息,像从前夜里潜伏时,将冻僵的手凑到嘴边呵气。

    他拿起那张纸,目光从上往下扫。

    铅字印得工整,关于级别,关于去向。

    白纸黑字,钉死了下一步该踩在哪块砖上。

    他想起前几日饭桌上,父亲何大清搁下筷子时碗底碰出的脆响。

    那些话像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无非是说他整天在院里晃,像没根的蓬草。

    母亲陈兰香的辩解被父亲更高的嗓音压下去,最后变成厨房里哗啦啦的洗涮声,水砸在搪瓷盆底,又急又重。

    何雨注当时扒完最后一口饭,碗沿扣在桌面上,一声闷的。

    他没接话,但夜里睁着眼,看窗外光秃的树枝把月光切成一片一片,零碎地掉在窗台上。

    此刻,纸上的字在他眼里有些晃。

    他眨了下眼,让视线重新聚拢。

    办事员还在说着什么,关于报到时限,关于关系转移。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层毛玻璃。

    何雨注只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角,把它卷起又展平,边缘留下道湿漉漉的折痕,是他掌心的汗。

    走出军管会大门,冷风猛地灌进领口,他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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