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声道。
“等王同志的消息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
屋里沉默下来,只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细响。
老太太心里清楚,她称呼王红霞为“同志”,一来是交情没到那份上,二来对于那些人,她心底始终存着几分谨慎。
至于王翠萍,那是早先在军管会便相识的。
如今两家走得近,王思毓白日里几乎都是陈兰香在照看,再客套便显得生分了。
不去向王翠萍打听,是因她近来忙得时常不见人影。
王思毓眼下直接住在何家,何雨水则时不时去王家陪小满睡,许小蔓偶尔也凑过去。
后来王翠萍得了信,听说外甥竟去参了军,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只是瞧见何家人个个愁云满面,她赶忙把那点神色压了下去,换上副宽慰的模样。
王红霞板着脸数落了几句,很快又转了口风。
她告诉何家人,仗差不多打完了,新兵用不着上前线。
还说会托人打听,若单位里有熟识的,定会请他们在队伍里多照应。
这番话让何家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
还是王红霞门路广,不出两日就有了消息。
她特意过来传话,说何雨注进了京郊某部的新兵连,一切都好,她也会找人关照。
何家自是千恩万谢。
夜里,何大清蹭到陈兰香边上,压低了声音商量:“孩子他娘,要不……咱再生一个?这大儿子,唉!”
“滚一边去!”
陈兰香顿时火了,一脚把他蹬下炕,“今儿个你睡东厢房去!我儿子好着呢!”
“至于么……”
何大清还想辩两句。
陈兰香已经抄起鸡毛掸子指着他鼻尖。
何大清缩缩脖子,悻悻地裹上衣裳,趿拉着鞋出了门。
中院那小子当兵的消息,院里几家也都知道了。
贾张氏关起门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直说何家养出个傻的。
这话她只敢在家里念叨——贾老蔫怕隔墙有耳,何家来往的那些人,他们可惹不起。
他家那两间倒座房终究是买下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老太太没涨价,贾张氏便逢人就说自家占了便宜,气得前院几家牙痒痒。
刘海忠先前听说何雨注上了职业学校,很是不屑。
谁知转过年来,那学校竟升成了中专,毕业还包分配,去的还是干部岗位。
他为此闷了好些天气,家里两个半大小子便遭了殃——刘光天挨了揍,刘光齐挨了骂,刘光福因年纪小躲过一劫。
这顿打骂挨得不明不白,兄弟俩却把何雨注给记恨上了。
如今,刘海忠又听说何家那小子念了一年书竟跑去当兵,心情顿时敞亮起来。
接连好几天,晚饭时他都让媳妇给炒上两个鸡蛋,就着小酒,喝得满面红光。
阎埠贵只是对何雨注的选择感到不解。
但他眼馋那“光荣之家”
的牌匾——他是读过书的,比院里多数人更能瞧明白如今的形势。
至于当事人自己,这兵当得看似顺当,里头却也有些周折。
他用的是学校开的介绍信和证明材料。
校方以为是找工作用的,便爽快给了。
材料递上去,竟在招兵处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这年月,顶着这般学历跑来当兵的实在少见,毕竟烽火连天的日子已
年龄也差点成了关卡。
磨了好一阵子,招兵的人见他个头高大,学历又扎眼,才勉强同意让他去体检。
谁知一查下来,这身体底子好得出奇。
部队上来挑人的干部看了体检表,当即拍板,年龄不足的事便不再提,破格收了。
新兵照例进了新兵连。
何雨注没想出什么风头,各项训练——体能、格斗、射击,都只混在中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