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在哪听过。
“你去过?”
“没,就是耳熟。”
“走吧,我给你指路。”
到了地儿,何雨注发觉这胡同比自家那边清静得多。
院子虽不及他住的那处宽敞,倒也都齐整。
跟着王红霞进了她说的地方,她推门便入,连叩门都省了。
何雨注看得一愣。
进来是个一进的院落,占地不算小,屋子也有七八间模样。
西厢房门帘一掀,冲出三个孩子。
最大的男孩约莫十三四,次之的也是个男孩,十岁上下,还有个三四岁的小丫头。
“妈,回来了!”
“妈,这人谁呀?”
“妈,晚上吃啥?”
“赵兴邦、赵振华,你俩功课写完了?”
王红霞弯腰抱起最小的那个问。
“还没呢,妈,这不是听见您进门了嘛。”
老大应道。
“什么这人那人的,他叫何雨注,你们喊柱子哥。”
“啊?”
两个男孩齐声讶道。
“啊什么啊,他就是生得高大,比兴邦也就大半岁。
可兴邦你得跟你柱子哥好好学学,人家初中都念完了,你小子还蹲在初二呢。”
“不能吧,就大半岁?”
“我哄你做甚?还不快叫人。”
“柱子哥好。”
三兄妹声音叠在了一块。
“好,你们也好。
小妹妹叫什么?来,吃糖。”
何雨注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块,全塞进小丫头手里。
他手掌宽,那一把糖多得小丫头两只手都拢不住。
眼见糖要滚落,她眼圈霎时红了。
边上两个小子一见糖,立刻凑过来接住了将掉的几块。
这下可好,小丫头嘴一扁,泪珠子直接砸了下来。
“妈!哥哥抢我糖!呜——”
“你手里不还攥着一大把么?哭什么。
你柱子哥问你名字呢,光顾着糖,话也不答。”
“没事,霞姨,我家里妹妹也这样,见了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噗——哈哈!”
两个小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女孩将糖果死死护在胸前,瞪视着两个男孩。
“还给我,那是人家给我的。”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转身便朝屋里跑:“该写作业了。”
“这丫头叫盛丽,盛世的盛,美丽的丽——生在那年胜利的时候,取名图个念想。”
“盛丽想吃点什么?晚上给你做。”
“肉!”
女孩眼睛亮起来。
拎着鱼的手晃了晃,他笑了:“行,今晚吃肉。”
“哇!好大的鱼!”
正房传来苍老却清亮的声音:“盛丽呀,什么鱼让咱们小丫头这么高兴?”
门帘一挑,走出位头发梳得整齐的老太太。
“姥姥看!大哥带来的鱼!”
“哟,真不小。”
老太太目光转向旁边,“红霞,这位是?”
“妈,这是何雨注,丰年以前在轧钢厂大院里的旧识。”
老太太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小伙子挺精神,多大啦?成家没有?”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称呼也卡在喉咙里——叫奶奶似乎太亲近,叫大娘又显生分。
王红霞连忙解围:“柱子,这是我母亲,叫王奶奶就好。”
老太太瞥了女儿一眼,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却只温和地笑笑:“柱子是吧?来家里别客气。”
“王奶奶好。”
“我爸还没回?”
王红霞问。
“你爸哪天不是天黑才进门?早回来反倒稀奇了。”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响:“谁说我总晚归?今天不就早了?”
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踏进院子,听见后半句,故意板起脸,“老婆子又在外人面前数落我。”
“哎呦,王校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