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看你的酒够不够分量。”
袁泰鸿背起手,“酒不好,这事免谈。”
“包管是好酒!师兄,赏脸去我们鸿宾楼坐坐?顺道也品品我们那儿的菜色?”
“怎么,要亲自露两手,让我这个当师兄的指点指点?”
袁泰鸿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要事情能商量,师弟我今天就献丑了。”
李保国咬了咬牙。
“行,走吧。”
“您请。”
两人叫了辆黄包车,一路到了鸿宾楼门口。
今日原是李保国轮休,柜上伙计见他领着人来,忙不迭腾出间僻静小阁。
热茶沏上后,李保国朝袁泰鸿拱了拱手:“劳师兄稍坐片刻,我去整治几个下酒的小菜。”
“好,那我就等着尝你的手艺。”
袁泰鸿安然受了这份殷勤——谁让是对方有求于己呢。
不多时,菜便一道道传了上来:宫保鸡丁、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肉片。
费工夫的大菜像肘子之类自是来不及预备。
最后李保国亲自提了个朱漆食盒进来,里头码着油炸花生米、椒麻口水鸡,还有一坛泥封的老酒。
摆好碗碟,拍开酒坛泥封,李保国斟满两杯:“十年的汾酒。
师兄,这酒可还入得了眼?”
“算你有点心。”
袁泰鸿深深吸了一口漫出的酒香,脸上这才露出点真切笑意。
“那柱子的事……”
“急什么。”
袁泰鸿拿起筷子,“先尝尝你的菜再说。”
“对对,先吃菜。
师兄给品鉴品鉴,看看我这手艺够不够格收个徒弟。”
袁泰鸿第一筷落向了回锅肉。
这会芳楼菜单上没有这道,却是川菜里最见功夫的招牌。
盘中肉片炒得油亮通红,肥处不腻,辣味也调得温和,显然是照顾了他的口味。
入口浓香满颊,余味绵长。
“香。”
他只吐了一个字。
其余几道也逐一尝过。
李保国眼巴巴望着,袁泰鸿却不慌不忙抿了口酒,才缓缓开口:“你这川菜的手艺,放在津门地界上,算是这个了。”
他竖起拇指,晃了晃。
“师兄抬爱。”
“柱子跟你学川菜,我不拦着。
本来还想多留他些时日,不过嘛——”
“师兄,您这话说一半,我心里直发慌。”
“哈哈哈,听我讲完。”
“您说,您说。”
“不过,那小子学东西快得很。
我就问一句:你肚子里那些菜式,够他学多久的?”
李保国放下筷子,目光转向对面。”我这儿能拿出手的菜式,少说也有五六十道。
难道还填不饱他那点胃口?”
袁泰鸿端起酒杯,没急着喝,只是叹了口气。”师弟啊,我算是明白什么叫眼界浅了。”
“这话怎么说?”
“就是眼界浅了。”
他仰头 饮尽,喉结滚动一下。”没见过这样的苗子。
我这点压箱底的东西,连早年碰过的鲁菜、徽菜路子,都让他掏了个干净。
再这么下去,我这当师父的,可真要空了。”
李保国夹菜的手顿了顿。”那您还按着他,不让他出来?”
“年纪。”
袁泰鸿吐出两个字,又给自己满上。”他年纪摆在那儿。
你跟何大清还算熟络,总该清楚柱子到底多大吧?”
“瞧着身量,总该有十五六了?”
“嗤——”
袁泰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十三。
虚岁。”
“十三?”
李保国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这……这是吃什么长的个头?”
“你该问,他是吃什么长的这颗脑子!”
袁泰鸿又灌下一杯,李保国连忙跟着陪了一个。
第57章 第57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