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他并不认为何大清会放任儿子远离身边。
成家立业,终究要回去的。
站在对面的年轻人笑了笑,神色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话讲得再多,不如亲眼瞧瞧。
要不……三位师傅斟酌一下,看哪位先指点我些时日?日子久了,自然见分晓。”
他心底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异样——对于灶台上的事,他似乎生来就懂得门道。
那药剂或许起了些作用,但更多的,仿佛原本就沉睡在这双手的记忆里。
三位主厨交换了眼神。
袁泰鸿最终朝他摆摆手:“你先去前头照应着。
我们得说几句话。”
“成。”
等那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屋里先是静了片刻。
随后,几乎是不约而同,三人都摇着头叹出一句:“了不得的后生。”
白师傅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吹了吹浮沫。”泰鸿,瞧这孩子的做派,你那位师弟,当年怕也不是个肯按常理出牌的主儿吧?”
袁泰鸿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确实。”
何大清。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些旧闻。
丰泽园里那场比试,刀光火影的,他虽未亲见,却也听过风声。
“那柱子这事儿,到底怎么定?”
马主厨的声音插了进来。
“您二位……不觉得这小子太狂?”
“狂?”
白主厨放下茶盏,瓷器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我是怕他步子迈得太大,将来在勤行里站不稳。
若不是顾虑这个,收下他又何妨。”
“起初是有些窝火。”
马师傅搓了搓粗粝的手指,目光投向窗外喧闹的街市,“可转念一想,咱们年轻那会儿,缺的不就是这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么?所以啊,才卡在半道上,再难往上走。”
袁泰鸿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我也算吃过亏的。
鲁菜的底子我有,可跟同门的师兄弟摆在一块,就显不出彩了。
不然,当年也不会折回津门,从头学起另一路菜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怕的是,他若真三处都拜了,最后哪样都只沾个皮毛……那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不行过,谁又知道结果?”
白师傅捋了捋灰白的鬓角,“我年纪最长,这头一个师傅,由我来当如何?柱子就当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了。”
“这话不对!”
马师傅立刻直起身子,“你也不过比我多吃了几年盐。”
“论起亲疏,我总归是他师伯。”
袁泰鸿也不相让。
争执声又起来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外头那小子才十二岁。
方才那几道鲁菜的功底就摆在那儿,若说没天分,鬼才信。
最后占得上风的还是袁泰鸿。
毕竟沾着师门的情分,若让何雨注先拜了旁人,他这张脸实在没处搁。
拜师的仪式简单却郑重。
袁泰鸿摆了酒,请了津门地面上几位有头脸的同行来做见证。
宴席间,那新收的小徒弟也挽起袖子露了一手,惹得席间两位专攻鲁菜的老师傅眼神闪烁,心思活络。
可终究是别人的拜师宴,再心动,也不好当场拂了面子。
自那以后,何雨注干活的那口灶就挪到了袁泰鸿的旁边。
袁师傅的拿手菜是红烧牛舌尾和扒牛肉条,但他 弟,却从最基础的吊汤、翻锅开始。
这一教,便教出了古怪。
寻常的菜式,只消演示一遍,那孩子手里就能出来个七八分模样。
复杂些的,至多三遍,火候与调味便拿捏得恰到好处。
袁泰鸿从最初的愕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竟成了逢人便要提上几句自己这徒弟如何了得,直气得白、马二位师傅心口发闷。
第54章 第54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