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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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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注语速平稳,“但打杂的活儿我不接,效力也得看情形——眼下这世道,您清楚。”

    袁泰鸿叹了口气,摇头:“规矩不是这么破的。”

    “那您斟酌。”

    何雨注不退不让,“若觉得我不成,我立刻走人,绝不碍事。”

    “你这小子……”

    袁泰鸿失笑,“我是怕旁人往后嚼你舌根!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懂不懂?”

    “师伯,”

    何雨注忽然换了称呼,“我又不打算在天津卫这行当里扎根。”

    他其实还想说,自己未必长久吃这碗饭。

    但这话此刻不能说,说了,恐怕什么都学不成。

    “四九城离这儿才几步路?”

    袁泰鸿皱眉。

    “要不这样:我先顶三灶的缺,您瞧着。

    行,您收我;不行,您直说,我绝无二话。”

    袁泰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比你爹当年还硬气……住处怎么打算?住我那儿,还是另寻?”

    若是正经学徒,本不该有此一问——吃住师父家,本是老规矩,况且学徒没有工钱。

    但掌柜的方才点了头,允他上三灶,那便是能自立了。

    再说,这少年十二岁就敢独身闯津门,身量又高,谈吐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稳当。

    袁泰鸿想起自己那师弟早年练过把式,年轻时也跟人动过手,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况且自家屋子窄,若是个半大孩子还能挤挤,可眼前这位俨然已是大人模样,实在安排不开。

    “您家若宽敞,我就不另找;若不方便,劳烦您引个牙人,我自个儿租一间。”

    “成。”

    袁泰鸿起身,“等午市散了,我带你去寻。”

    午后铺子收了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芳楼。

    穿街过巷走了两刻钟,何雨注相中一处小院——正房一间,耳房窄窄地挨着,灶披间缩在角落。

    院子虽小,却独门独户。

    他不想住大杂院,人多,是非也多。

    月租两块银元,契纸按了手印。

    牙人揣着钱走了,袁泰鸿转身打量他:“租金不便宜……身上钱还够?还没开工呢。”

    “师伯放心,离家时我娘给了盘缠,撑几个月足够。”

    何雨注笑了笑,“再说,铺子里管饭。”

    “你呀……”

    袁泰鸿摇摇头,“今儿先拾掇屋子,过几日来家里认个门。”

    “认得回会芳楼的路么?”

    “记牢了。”

    “那明儿一早,别误了时辰。”

    送走袁泰鸿,何雨注掩上院门。

    尘土在斜照的光柱里浮沉。

    他打了水,将屋里粗略擦洗一遍,而后出门,往僻静处绕了一段。

    再回来时,肩上多了一卷捆得扎实的铺盖。

    傍晚前他又出去一趟,回来手里拎着铁皮水壶、搪瓷脸盆。

    锅碗瓢盆却没置办——独居不开火,用不上。

    夜色沉入酣眠,次日天光初透他便踏进会芳楼的门槛。

    袁泰鸿露面后,先领他走完挂名的手续,引他认了后厨里几张面孔,指了靠墙那口灶,便摆摆手让他自己摸清门路。

    他没闲着,将水牌上列着的名目逐样扫过,能上手的一道道默记在心,转头叮嘱跑堂的留神单子别递错地方,误了客人时辰。

    接着便自顾自整理起青蔬与酱料,刀起刀落,案板发出细密匀停的声响。

    袁泰鸿踱过来瞥了一眼,心里暗许——这年轻人没像那些熬上三灶的,要么甩手不沾这些琐碎,要么张口使唤旁人。

    午市客人渐多,起初他那灶前冷清得很,一张单子也无。

    直到别的三灶忙得转不开,单子才漏到他这儿。

    头一道菜送出去后,他这片角落顿时如沸水泼油,再顾不上切配,后头急急补上两个专给他打下手的人。

    铁勺在火上翻飞,溅出零星金火,其间连半口水也未能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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