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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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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弄得更糟,你们反咬一口,我找谁诉冤去?”

    “那……您可知道哪儿有能治的大夫?”

    李桂花哑着嗓子追问。

    “咱们这片是没有了。”

    “您告诉我地方,我去请!”

    “请?”

    老大夫苦笑,“那位早被日本人押去给他们的大官瞧病了,如今是生是死都没个信儿。”

    李桂花身子一晃,险些瘫软下去,幸亏旁边人伸手架住了她。

    “先生,您先把他身上的伤处置了吧,那些也不轻。”

    赵丰年插话道。

    “行。

    治完了,大清你们俩得把我送回去。”

    “应当的。”

    何大清点头。

    大夫把闲杂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两个搭手的。

    何大清料到自己逃不掉帮忙,提前溜了,最后剩下贾老蔫和赵丰年在屋里。

    李桂花被送到何家暂歇。

    她如今这模样,不添乱已是万幸。

    处理伤口耗去一个多时辰。

    大夫留下些外敷的药材,又写了张方子嘱咐明日抓药煎服,临走前特别交代:若夜里发起高热,必须立刻降温,否则命就保不住了。

    老大夫执意要走,赵丰年赶忙去叫何大清。

    何大清出门时,往后腰别了把厚重的菜刀。

    贾老蔫把医嘱一字不落转告给李桂花,末了补了句:“有事就到前院喊我们。”

    说完也转身回了自家。

    贾张氏的埋怨立刻缠了上来,嘀嘀咕咕说白忙活大半宿,半点好处没捞着。

    贾老蔫懒得接话。

    院里住着,谁家没个急难?伸手讨谢,他脸皮没那般厚。

    再说,往后自家若遇上事,旁人还愿来搭把手吗?

    送完大夫,合上院门,何大清与赵丰年在黑暗中简短道别,各自回家。

    何雨注早被赶去睡了,夜太深了。

    陈兰香等着丈夫,问起易家那头的伤势。

    何大清摇头,她听着,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时,中院的动静早已平息。

    李桂花坐在床沿,目光落在男人汗湿的脸上,一整夜未曾合眼。

    后半夜,高热还是缠了上来,她拧了湿布,一遍遍擦拭那滚烫的皮肤,布巾很快又被体温烘得微温。

    窗纸刚透出些灰白,她便起身出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敲响了何家的门。

    何大清听明来意,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低:“这年月,正经地方都给占了,平头百姓哪进得去。”

    他摇着头,表示无能为力。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她混沌的脑海——后院那位老太太,或许不一样。

    她转身又去央求陈兰香。

    陈兰香叹了口气,终究领着她往后院去。

    老太太正端着杯温水,听她断断续续说完,手腕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几点水珠溅出杯沿。

    昨夜她是听见了些声响,只是年岁大了,腿脚不便,没人来唤,也就没起身。

    此刻听闻详情,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人都求到跟前了,她沉吟片刻,说了两个许久未提的地址,让这心急如焚的女人去碰碰运气。

    李桂花没再劳烦谁,自己跑到街上,拦了辆黄包车。

    两处地方跑下来,心口那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了。

    一处早已换了人家,另一处只剩个空荡荡的门脸。

    她不死心,又绕到附近的医院外头张望,不是大门紧闭,便是门口守着持枪的人,进出者皆非寻常打扮。

    她远远看着,脚步像钉在了地上,不敢再往前挪。

    折返时,瞥见一家诊所还开着门,她几乎是冲了进去,好一番恳求,才将坐堂的大夫请动。

    那大夫掀开薄被只看了一眼,便收回手,声音没什么起伏:“里头伤得太重,保不住了,得切。

    早些动手,或许还能少受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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