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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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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压低身子喊道:“别动手!车给你们用!”

    黑影顿了顿。

    何雨注把车停在七八步外,自己闪身钻进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

    屋里还亮着油灯,桌上摆着半碗冷掉的糊糊。

    他握紧枪管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开始翻找。

    橱柜、床底、墙角的瓦罐……凡是能带走的都塞进了看不见的储物空间。

    最后离开时,连灶台上的半包盐都没留下。

    如法炮制,他又进了隔壁两间屋子。

    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车从哪儿来的?”

    “别问。

    装东西,撤。”

    “地上那些枪……”

    “那是别人的战利品。

    快走!”

    重物搬动的闷响,接着是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何雨注从门缝里看见黄包车被拉走,等它走出十来米远,他才推门而出,迅速收走散落在雪地里的武器。

    一辆自行车凭空出现在胯下,他蹬着车,远远跟在黄包车后面。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偶尔有窗户亮起灯,又很快熄灭。

    枪声过后,寻常百姓只会把门闩插得更紧。

    黄包车穿过三条街,最终停在一家关着门的杂货铺前。

    女人下车叩门板,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人影闪进去,接着有人出来扶走受伤的男人。

    整个过程里,始终有个身影守在门口张望。

    等所有人都进了屋,一个穿短褂的伙计拉着黄包车跑向鼓楼方向,在街角扔下车,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何雨注没追那人。

    他骑到黄包车旁,伸手一触,车子便消失了。

    抬头时,他看见远处有几个人正用扫帚和铁锹清理雪地上的痕迹,动作熟练而迅速。

    看来用不着他操心。

    他调转车头,选了另一条路往回骑。

    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新的辙印,与来时的方向完全相反。

    翻进四合院时,东厢房传来咳嗽声。

    何雨注贴着墙根溜回耳房,把湿透的外衣搭在炉子边的椅子上。

    被窝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钻进去,闭上眼,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

    晨雾还没散尽,院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动。

    何雨注缩了缩脖子,把冻僵的手揣进袖口。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卖,像隔着一层厚布。

    昨夜梦里那些叮当作响的提示音,此刻还粘在耳膜上。

    什么证不证的,他啐了一口,舌尖尝到冰凉的空气。

    被窝里的暖意正从脊背一点点溜走,他加快脚步,鞋底蹭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拐过街角,风里忽然混进别的气味。

    炭火焦香、蒸笼水汽、还有某种甜腻的油腥,拧成一股粗绳,拽着他往前去。

    声音也稠密起来——木槌敲打砧板的闷响,铜钱丢进陶碗的脆音,妇人尖细的讨价还价像刀片划开晨雾。

    他在集市入口停了脚。

    热气从无数摊档上升腾,模糊了那些忙碌的身影。

    一个老头正把笼屉揭开,白茫茫的蒸汽轰然炸开,瞬间吞没了半张皱脸。

    怀里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不是那个小布包——早被他收进只有自己知晓的角落了——而是另一种重量。

    母亲递来布包时,手指擦过他掌心,粗粝的触感还留着。

    十枚银元相互碰撞的哗啦声,在记忆里格外清晰,清晰得有些刺耳。

    “柱子!”

    喊声从身后追来。

    他肩膀一紧,没回头,反而往人堆里挤了挤。

    叫卖声立刻淹没了那声呼唤。

    穿过卖针线的摊子时,他瞥见铜镜里一晃而过的脸。

    还是个半大孩子的轮廓,下巴却绷得有些紧。

    镜面污浊,映出的眉眼模糊成两团暗影。

    他忽然想起系统昨夜塞来的那些物件:虎头帽蠢笨的红缨,拨浪鼓单调的咚咚声,摇篮空荡荡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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