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头,“ 都是你怂恿柱子哥揍我,你最坏!”
“揍你的明明是他,你干嘛还给他糖?”
贾东旭指着何雨注。
“柱子哥是让你给骗了!坏的是你!略略略——”
许大茂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贾东旭急了,扯了扯何雨注的袖子:“柱子,听见没?他说你坏话呢!揍他!”
何雨注被这弯弯绕绕弄得一愣。
人家骂的是你,关我什么事?真当我听不明白?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随了你娘么?
许大茂早被打怕了,一听贾东旭煽风 ,转身就往院里跑,边跑边扯开嗓子嚎:“娘!贾东旭又挑唆柱子哥打我!娘!救命啊!”
这一嗓子又尖又利,穿过院子,钻进前后屋的窗户缝里。
许赵氏正在屋里归置东西,听见儿子叫唤,抄起门边的鸡毛掸子就冲了出来。
见许大茂好端端站着,她掸子一扬,直指贾东旭:“贾家的小子!又欺负我们家大茂?有爹生没娘教的玩意儿!”
“我没欺负他!”
贾东旭梗着脖子喊。
“没欺负他瞎叫唤什么?小兔崽子还嘴硬!”
“哐当——”
贾家的门被猛地撞开,贾张氏那圆墩墩的身子从里头滚了出来,像截粗木桩子砸在地上。
“赵翠凤!你骂谁呢?你儿子才是有爹生没娘养的货!”
“骂的就是你!怎么着?养个儿子专会欺负小的,往后当心断子绝孙!”
何雨注愣住片刻,嘴角动了动:“这话该反着说吧。
那户人家可是有孙辈的,还是个挺出息的男孩。
倒是您家里,眼下是真没见着续香火的。
许家那小子年纪还小,往后日子长着呢,未必不能有后。”
这话像根针似的,直直扎进贾张氏心窝最软的那块肉里。
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家这根独苗,日夜盼着儿子早日娶亲生子,好让孙儿接着孝敬她。
现在这话不是明咒她将来膝下空空么?哪能忍得下去。
贾张氏全身的肉都绷紧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
她那圆滚滚的身子带着一股冷风就朝许赵氏撞了过去。
旁边看着的何雨注眨了眨眼。
他头一回见识到,人扑起来竟能像山里的野猪似的——那冲劲,那架势,实在让人不忍细看。
许赵氏也没退让,顺手抓起门边的鸡毛掸子就迎了上去。
两人立刻缠作一团,掸子上的羽毛被扯得四处飘散,在冷空气里慢悠悠打着旋。
“你这烂舌头的,竟敢咒我儿子绝后!”
贾张氏尖利的指甲划过对方脸颊,留下几道鲜红的印子。
“骂你怎么了?你家儿子整天不务正业,专会欺负我家孩子,骂你都算轻的!”
许赵氏手里的掸子专挑肉厚的地方抽,每一下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何雨注站在屋檐下看着,眼睛都忘了眨。
好家伙,这场面可真够凶的,简直是两只护崽的母兽在撕咬。
垂花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许大茂缩在阴影里,压着嗓子喊:“娘,使劲!揍那个胖的!”
另一边的贾东旭听见了,牙齿咬得咯咯响,冲着门洞吼道:“小兔崽子,都是你惹的事!今天非把你收拾服帖不可!”
他抬脚就往那边冲。
许大茂精得很,见人过来,转身就往自家屋里窜,进门立刻把木栓扣上。
“哐!哐!哐!”
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又沉又闷,“许大茂你出来!今天不把你治老实了,我名字倒着写!”
“偏不出来!急死你!气死你!”
门缝里飘出得意的回话。
后罩房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挪出来,鞋底在雪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两个小崽子闹腾什么?还让不让我这老太婆清静会儿?”
她本来不愿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