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正挥舞着锅铲,锅里是一盘正在翻滚的青椒肉丝。
男人用的,正是泛着银灰色光泽的南方实业纯钛炒锅。
“这新锅就是好使!一点都不粘!”男人冲着屋里高兴地喊。
屋里传来女人带笑的声音:“三十块钱呢,能不好使吗?以后你儿子再也不用吃黑乎乎的铁锈了!”
赵军听着这段对话。
他那张向来冷酷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得意的神色。
他的眉头,反而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而是站在窗户下方,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嗅觉,在这一刻被他无限放大。
空气中,弥漫着青椒肉丝的香味。
但是。
在这股香味之下。
赵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刺鼻、甚至带着微弱化工臭味的油烟气。
不仅如此。
他睁开眼,透过窗户的缝隙。
看到那个男人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破旧的玻璃罐,捏了一小把盐,撒进锅里。
那盐,不是雪白细腻的结晶。
而是泛着微微的暗黄色,颗粒粗大,甚至还夹杂着细小的黑色杂质。
赵军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一连走过十几家亮着灯的厨房。
家家户户用的,基本上都换成了南方实业的钛锅。
锅,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安全的锅。
可是。
他们锅里倒进去的油,他们撒进去的盐。
全特么是劣质的垃圾!
“军哥。”
郑铁山开着吉普车,缓缓停在赵军身边。
他推开车门,递过一份文件。
“刚收到的账单,全国三十个省,这半个月的钛锅销售回款,已经破了五千万人民币了!”
“咱们现在,是真正的日进斗金!”
赵军没有接那份账单。
他停下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家粮油副食店。
店门口,摆着几个大铁桶,里面装着浑浊不清的散装食用油。
旁边堆着几包用粗麻袋装的、写着“工业副产”字样的粗盐。
“铁山。”
赵军点燃一根大前门,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
“锅,老子给他们换了最干净的。”
“但是。”
赵军的眼神,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暴虐与野心。
“他们每天往这口干净的锅里。”
“倒进去的,全特么是化工勾兑的劣质油!”
“撒进去的,全特么是没提纯的苦涩毒盐!”
赵军转过头,看着郑铁山。
“这帮特区的粮油财团,仗着垄断了渠道。”
“天天拿这种垃圾,来糊弄老百姓的嘴!”
郑铁山一愣。
“军哥……你的意思是……”
赵军把手里的半截大前门,屈指弹向那家粮油店的方向。
火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
“钛锅的市场,大局已定。”
赵军冷冷地吐出两句话。
“通知苏清,大西北的机器别停。”
“明天开始,老子要跨界。”
赵军皮鞋在地上重重一踩。
“这特区老百姓碗里的米,锅里的油,嘴里的盐。”
“老子,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