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他黑窑里的外地盲流子,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楚卫国看着赵军,语重心长。
“你拿着十七局的批文,名义上是排险,实际上就是去人家碗里抢肉。”
“那帮亡命徒真要是把你埋在黑煤窑里,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而且,采煤这玩意儿,是吃人的凶兽!”
楚卫国敲了敲桌子,强调道。
“瓦斯测算、巷道支护、透水防范,哪一样出问题,那就是几百条人命的惊天大案!”
“你不懂技术,光带着人去蛮干,就算没被黑三爷弄死,也得被矿难送上法庭!”
赵军听完,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楚卫国说得没错。
他懂怎么杀人,怎么搞钱,怎么算计官场。
但他确实不懂煤矿。
重资产的工业,最忌讳外行指导内行。
真要是在黑风岭弄出几十条人命,哪怕他有省军区的护身符,也绝对要吃枪子。
“楚厂长,市里难道就没有懂技术的明白人吗?”赵军敏锐地问道。
“有。”
楚卫国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抹惋惜。
“我认识的本省以前有一位留苏归来的顶尖矿业总工,叫宋玉山。”
“那可是真正的大拿,市里好几座大矿,都是他带人勘探设计的。”
“但这个人,脾气太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楚卫国压低声音,凑近说道。
“前两年,地方煤炭局为了赶产量,弄了个隐患极大的面子工程矿井,逼着宋玉山在安全验收单上签字。”
“宋玉山指着煤炭局局长的鼻子骂娘,死活不签,还扬言要上告中央,结果呢?”
楚卫国苦笑一声。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仅被扣上了破坏生产建设、反对大跃进的帽子,还被开除公职。”
“后来那矿真塌了,死了十几个人,煤炭局直接把这口黑锅扣死在了宋玉山头上,说他早期勘探存在严重失误。”
“那他现在人呢?”赵军眉头微动,眼神里闪烁出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的光芒。
这才是他最需要的神级人才!
有骨气,懂技术,而且陷入绝境!
“黑风岭的黑三爷看中了他的本事,花钱疏通关系,把他从牢里弄了出来,然后把他直接发配到黑风岭的黑煤窑里去了。”
楚卫国摇了摇头:“一代总工,现在估计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赵军听完,猛地站起身。
他眼底的寒芒,此刻锐利得如同出鞘的钢刀。
“雷战。”
“在!”雷战轰然应诺,腰杆挺得笔直。
“回去拉两麻袋现金,把兄弟们都叫上。”
赵军大步朝门外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重音,留给楚卫国一个杀气腾腾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