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算是死了,这汉东的部分干部、官员,也还是会跟您唱反调。您这段时间来汉东也感受到了,陈今朝的根深蒂固,不在一时半刻里能拔干净。”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
“但我有办法。我能让陈今朝死了以后,还身败名裂。”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钟正国微微眯起眼,目光从侯亮平脸上移到钟小艾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钟小艾没有动,依旧站在窗边,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
钟正国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接话。
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像是一道已经松动了的防线,正等着被一锤敲开。
侯亮平知道,他等到了那片刻的停顿,他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我是被陈今朝一手逼着开除D籍的。全汉东都记得这件事。我去闹,不会有人怀疑。葬礼上,我能让他连死都不得安宁。”
钟正国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掂量什么,然后他慢慢地、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行。好好表现。陈今朝就算是死,葬礼上,也得让他死不瞑目。”
……
侯亮平没有再多说,他转身走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王家栋在走廊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钟正国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收回来,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这样也好。舆论上,对我们也算有利。”
钟小艾没有接话,窗外的光线在她脸上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望着侯亮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像在目送一片已经漂远了的枯叶。
……
与此同时,省委副书记那间安静的厅堂里,光线柔和平静。
高育良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部刚刚挂断的电话。
那头是玉山亭的来电,话不多,只短短几句。
尾音压得很低,像一道被特意放轻了的指令——
“就按照……陈今朝同志,‘生前’所想的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