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赵婶来了。
五十来岁的女人,胖,嗓门大,一进门就喊。
“汉良!在不在!”
“在呢,赵婶。”
“王婶子跟我说了。五块钱的礼盒。我要一个。”
“好。什么时候要?”
“不急。下个月十五我闺女回来。十四号之前给我就行。”
“没问题。”
赵婶坐下来,也不走。东看看西看看。
“你这铺子收拾得干净。比刘掌柜那边强。”
“赵婶过奖。”
“不是过奖。刘掌柜那铺子,柜台上的灰能写字。”
田小满在旁边憋着笑。
赵婶又说:“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巷子里的孙大嫂——就是嫁到河东去的那个——她前天回娘家,吃了张木匠老婆给的蜜香豆。回去跟她婆婆说好吃。她婆婆说,下回带两包回去。”
李汉良听着。没插嘴。
“还有。我隔壁的钱嫂子,她男人在砖窑上干活。上回发工钱,她想买点好的犒劳犒劳。问我哪里有好腊肉。我说蜜香园的不错。她说改天来看看。”
“谢谢赵婶帮忙说。”
赵婶摆手。“什么帮忙。人家问我,我实话实说。你东西确实好。我又不是瞎说。”
她站起来。“行了,不耽误你做生意。十四号之前礼盒给我备好。”
“放心。”
赵婶走了。
田小满凑过来。“良哥,赵婶这是免费给咱打广告啊。”
“赵婶在这条巷子住了三十年。认识的人比我们多十倍。她说一句话,顶我们吆喝一天。”
“那咱要不要送她点东西?表示表示?”
李汉良想了想。“不用刻意送。下回她来买东西,多给她称一两。心里有数就行。”
中午。
何大柱用早上买的豆腐做了个豆腐汤。加了虾皮和葱花。
吴嫂子今天的状态好了一些。眼底的青淡了。
吃饭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李老板,我想问个事。”
“说。”
“我家里还有点干红薯片。能不能拿来卖?”
李汉良放下筷子。“什么样的红薯片?”
“就是红薯切片晒干的。我每年秋天都晒。今年还剩十来斤没吃完。”
“生的还是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