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良说。
吃完饭,吴嫂子照例把碗洗了。今天她包了七十一包。比昨天多了九包。
“嫂子,明天见。”田小满送她到门口。
“明天见。”
吴嫂子走进暮色里。十分钟的路。回家给孩子喂饭,给男人热菜。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一天一天。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了一点什么。
晚上记账。
五月二十八。收入:蜜香豆零卖四包八毛。腊肉零卖六毛。刘掌柜预订五十包蜜香豆(未收款,月底结)。合计一块四。支出:无。现金:九十九块一毛五。
差一毛五就破百了。
田小满趴在桌上看账本。“明天再卖两毛钱的东西,就一百了。”
“一百也就是个数字。”李汉良合上账本。
“那也是三位数了!”田小满不服气。“从三十几块钱干到一百,才多久?”
林浅溪在旁边没说话。但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从开业到现在,二十天出头。现金从三十多块涨到将近一百。日均增长三块左右。
这个速度,靠零卖是不够的。
真正的增长要靠批发。方志远那边的大单子,才是跳板。
六月初。还有三天。
五月二十九。
熏房开门的时候,整条巷子都闻到了。
何大柱一大早加了最后一轮枣木和花生壳,闷了两个小时。等烟散尽,他把熏房的门打开。
六条羊肉挂在铁丝网上。
颜色变了。
不再是风干时的暗红,而是一种深沉的琥珀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光,像打了蜡一样。肉的纹理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卷曲,带着焦糖色的边。
李汉良走进去,深吸一口气。
枣木的烟香、蜂蜜的焦甜、花椒的麻香、羊肉本身的膻味被压到最底层,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野味。
四种味道叠在一起,不冲突,不抢戏。
他取下一条,用刀切了薄薄一片。
放进嘴里。
咸甜交织。先是蜂蜜的甜,然后是盐的咸,最后是花椒的麻在舌尖上炸开。肉质紧实但不柴,嚼两下就出汁。
“何大柱。”
“嗯?”
“过来尝。”
何大柱切了一片放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