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的人情网络,礼盒渠道。赵寡妇家的翠翠,李家坳的种子。
后院——腊肉和羊肉干的产能。蜂蜜腊羊肉的试验批。何大柱和田小满的人手。
营业执照——半个月。
检验报告——四天。
现金——八十六块六(今天减去蜂蜜十二块)。
八十六块六。
距五百块的安全线——差四百一十三块四。
但今天多了两条可能的大路。
方志远。
周丽萍的纺织厂。
路越来越多了。
可脚底下的鞋还是那双——旧布鞋,底子有个洞,走路能感觉到地面上的石子硌脚。
他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后院传来何大柱添柴的声音。
还有一个声音——
从铺子前门的方向传来。
很轻。像有人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梆。梆。梆。
都快半夜了。
谁在敲门?
梆。梆。梆。
三下,间隔均匀,力道不重。
李汉良从床上坐起来。林浅溪也醒了,侧过身看他。
“我去看看。”
他套上布鞋,没点灯,摸着墙走到前铺。月光透过门板缝隙,在地上画了几条白线。
“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汉良,是我。王婶子。”
李汉良把门闩拉开了半扇。
王婶子站在门口,身上披了一件旧棉袄,头发散着,脸上的神情不像平时那样松快。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个头不高,缩在王婶子后面,看不清脸。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王婶子往铺子里瞅了一眼,压低声音。
“没出大事。但有个事得今晚跟你说。”
她把身后的人拽到前面来。
是个姑娘。十七八岁,瘦,颧骨高,眼眶红红的,像哭过。穿一件打了补丁的花布衫,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袱,指节发白。
“这是翠翠。赵寡妇家的闺女。”
李汉良记得这个名字。要买七块钱礼篮的那个。
“翠翠,你自己说。”王婶子推了她一把。
翠翠低着头,嘴唇抖了一下。
“李……李大哥。我想提前拿礼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