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下的河水黑沉沉的,水浪拍打着堤岸。
水位比白天又涨了数寸,几乎要与坝顶平齐。
李俊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土已经湿透了,软得像豆腐,手指轻轻一戳就是一个洞。
“差不多了。”他站起来,对童威吩咐“动手吧。”
童威应了一声,带着水军们抡起铁锹、镐头,开始掘坝。
泥土被一块一块地挖开,扔到一边。
坝顶上的草皮被铲掉,露出下面湿漉漉的泥土。
挖了不到三尺,水就开始从缝隙里渗出来,细细的,像一条条小蛇,顺着坝坡往下淌。
“快!”李俊厉声道“在天亮之前,一定要掘开!”
水军们加快了速度,铁锹、镐头挥舞得更猛了。
坝体上的口子越来越大,渗出来的水也越来越多,从细细的小蛇变成了哗哗的溪流,冲刷着坝坡,带走一块又一块的泥土。
忽然,坝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断裂了。
李俊脸色一变:“退!快退!”
水军们扔下工具,拼命往高处跑。
他们刚跑出几十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坝体终于承受不住水压,轰然崩塌。
洪水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猛兽,从缺口处咆哮着冲出来,水头有一丈多高,卷着泥沙、碎石、树木,铺天盖地地往下游涌去。
李俊站在高处,望着那股洪流,脸色发白。
他与水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见过无数次涨水,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不是水,那是一堵墙,一堵由水组成的墙,横冲直撞,摧枯拉朽,把面前的一切都吞进去。
“走!”他转身对童威等人说道。
与此同时,济水东支坝口。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带着两百名水军,也在掘坝。
三阮的水性在梁山上首屈一指,可掘坝这种事,他们还是头一回干。
阮小二站在坝顶上,望着下游的方向,眉头紧锁。
“五哥。”阮小七凑过来,低声道“你说这坝一掘,得淹死多少人?”
阮小五沉默了片刻,道:“不知道。反正不少。”
阮小七又问:“那咱们还掘?”
阮小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军师说了,不掘坝,梁山就完了。梁山完了,咱们上哪儿去?”
阮小七不说话了。
阮小二叹了口气,抡起铁锹:“掘吧。天王下的令让掘,咱们就掘。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