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看……你说什么?”
她有些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是一直在盯着我的手吗?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的手。”叶苏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喜欢就拿去扣,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
说着,叶苏食指和小拇指分开,无名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弯了两下。
顾清漪的脸色好似被夕阳照耀了一半,瞬间爬上了一抹浓烈的残霞。
她气得语无伦次:“你怎么能这么……”
她话语一顿,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叶苏脱下外套,露出白皙手臂的画面,后续的话语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因为叶苏不在乎。
如她所想的这样,叶苏反倒补全了她的话语:“下贱?”
叶苏漫不经心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就是下贱啊,不然怎么会出轨?还有怎么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词?不能找点儿新鲜的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说着这句话,叶苏内心当真爽得不行。
前世的时候压根不能这么说,因为男人这么说就是无赖和滚刀肉,或者“矫情的不像个男人”。
女人这么说,却反而是“居然逼得一个女人自贱,你们这些男人没有心”!
横竖都是他们背锅。
眼下身份、立场互换,叶苏就像夏天喝了一杯冰可乐一样舒适。
“对了,现在好像就是夏天,不知道感冒的时候喝冰可乐会怎么样,仗着有‘痛苦屏蔽’试试?”
叶苏跃跃欲试。
顾清漪张了张嘴,面对这种态度的叶苏,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连愤怒都生不出来,因为想到了AI前面的分析。
那就是自轻自贱,也是自毁的一种表现形式。
毕竟如果一个人连命都不在乎了,所谓的尊严不就更是一个笑话了吗?
叶苏越是这样满不在乎,顾清漪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而且,顾清漪还有着一丝微弱的委屈。
“虽然是我之前嘴巴不干净,但好歹把你送来医院打针了不是吗?你、你别这样。”顾清漪低头道。
这算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服软。
可让顾清漪没有想到的是……
“谢谢。”
低低的道谢声响起,顾清漪惊讶抬头,就看见叶苏看着她,抿了抿嘴唇。
她确定这两个字是从这张嘴巴里说出来的。
可叶苏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顾清漪居然从叶苏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知所措?
甚至说是扭扭捏捏,无所适从也不为过。
这还是那个自称“俵子”也面不改色的叶苏吗?
顾清漪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站起身来,给叶苏接了一杯温水。
“我看你嘴巴都起皮了,喝口水吧。”
“啊?好……”
说着,叶苏就要挣扎地从病床上爬起来。
顾清漪赶忙阻止:“你打着针,乱动干什么?我来!”
“哦……”
顾清漪一边朝着床尾走去,一边瞥了叶苏一眼。
她愕然发现,原本强势得不行,自己在他身上占不到丝毫便宜的叶苏,在此刻竟然真的听她的话,没有动弹,模样甚至算得上……
乖巧?
她按了一下床尾的按钮,叶苏的病床上半部分缓缓升起,让他坐了起来。
顾清漪把水杯递了过去。
“给。”
“谢谢……”
再次道谢,叶苏像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不对,嘴巴一张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干脆双手捧着水杯,安静地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顾清漪看着叶苏干枯的嘴唇逐渐被水湿润,方才脑海里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叶苏……似乎只会应对恶意,不会应对善意。
他就像一只刺猬,面对恶意会把身上的刺瞬间射出去,因为他习惯了面对这些东西。
善意对他却堪称罕见,久违地面对时,就会不知所措,可还是会本能地把背上的刺变软、收缩,不想伤害对自己友善的人。
所以,这就是对付叶苏的方式?
顾清漪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瞬间激动起来。
叶苏看着顾清漪的神色,眼帘微垂,藏在水杯下的唇角微微翘起。
真是一点儿也沉不住气。
不过这样就对咯。
这代表着他的洗白计划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是的。
哪怕以前的自己是以出轨的方式,背叛了顾婉兮。
可叶苏依旧想到了洗白的办法,理由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
缺爱!
为什么顾婉兮给他那么多钱花,还是会缺爱?
别问,问就是集美是这样开源的!
毕竟爱这个东西,无法简单地被量化,那么爱与不爱,不就全凭被爱的人一张嘴去说?
只要他表现的不在乎其他任何东西,那么谁都不能质疑他对爱的渴望!
没办法,谁让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捐出去了呢?
一个身无分文的人爱什么,都不可能爱钱,对吧?
而且为了让这个形象前后一致。
那么面对他人的善意的时候,即便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心,也要表现得很在乎,很需要。
如此,天衣无缝!
反正他前世就是这么干的,可以说“遥遥领先”。
虽然不至于做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但别人敬他一寸,他也是必定会回敬对方一寸的。
主打一个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回应善意,也算信手拈来。
“难道叶苏就是个本质缺爱的小孩?”
顾清漪想着,却发现似乎还真是如此。
第四章 刺猬-->>(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