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清洗。
现在它在干啥呢?
它在——它在生长。它的表面伸出了几根极细的丝线,从玻璃夹层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沿着鱼缸的外壁向下爬,爬到了地面上,然后——然后它们向客厅的方向延伸。
它们在试图与星石莲的网络连接?
不对。它们在试图——覆盖星石莲的网络。
它们伸到了客厅里,碰到了星石莲的银白色丝线。两种丝线相遇了。
星石莲的丝线是银白色的,发着柔和的光。入侵者的丝线也是银白色的,但它们的颜色更暗,光泽更冷,像是——像是死掉的星星。
它们相遇的时候——“嘶…。”一声轻响。像是水滴溅到了热锅上。两种丝线接触的地方冒出了一缕白烟。
星石莲的丝线猛地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入侵者的丝线则继续向前推进,沿着星石莲丝线留下的“路径”向前蔓延。
它们在侵占星石莲的网络。
它们在“黑”入星石莲的网络。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场微观层面的战争在我家的地板上展开。
星石莲的丝线在退缩——它们从客厅的地板上缩回了阳台,从门框上缩回了花盆,从墙根上缩回了节点。
入侵者的丝线在追击——它们沿着星石莲丝线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到了阳台门口。
然后——姜糖动了。
姜糖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走到阳台门口,挡在了入侵者丝线的面前。
它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那些入侵者的丝线。
然后它张开了嘴。从姜糖的嘴里发出了一串脉冲信号——比豆沙发出的那串要长得多、复杂得多。
那些脉冲信号像一道冲击波,从姜糖的嘴里扩散开来,掠过了入侵者的丝线。
入侵者的丝线在脉冲信号中颤抖了一下——然后它们开始瓦解。
它们从尖端开始,一节一节地断裂、融化、蒸发。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引线,火焰从一端烧到另一端,所到之处只剩下灰烬。
几秒钟之内,所有入侵者的丝线都被摧毁了。
从鱼缸玻璃夹层里伸出来的那根丝线——它的末端冒出了一缕白烟,然后整个丝线像枯萎的藤蔓一样干瘪、卷曲、脱落。
那团藏在玻璃夹层里的银白色团块——它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然后它裂开了。从裂缝里涌出了一股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股液体顺着鱼缸的玻璃流了下来,滴在了地板上,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我闻了闻那股气味。像——像臭氧。像雷暴天气之后空气中的那种味道。还有一点——一点血腥味。
姜糖完成了它的“攻击”之后,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了客厅,继续在地毯上打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被腐蚀出小坑的地面,看着那个裂开的银白色团块,看着那些变成灰烬的丝线——
我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姜糖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它是我家的——防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