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16章 你敢要?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苏晚的手指在裤兜里收紧了。指尖碰到暗兜底部的硬物,弹头的弧面,纸条的折痕。

    “什么意思?”

    “意思是,照片上那台仪器的精度,日军现有工业体系造不出来。中国目前也造不出来。”

    吴维钧拉开门,走出去了。门没关严,弹回来一道缝。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皮鞋跟敲水磨石地面,节奏均匀,和来时一样。

    苏晚站在原地。

    她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白墙。

    膝盖弯了一下,身体顺着墙面往下滑。

    一直滑到坐在地上。

    替谁工作。

    苏蕙兰——如果照片上那个人真的是她——一个在南京沦陷前就失踪的中国物理学家,在1939年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台日本人造不出来、中国人也造不出来的精密仪器前。

    仪器上有日文和德文的混排刻度。

    窗外是亚热带低纬度的宽叶植被。

    K-17系统的实体原型——苏蕙兰自己画在纸上的东西——就在那台仪器面前。

    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门缝外面,走廊里传来沉闷的拐杖声。

    一下。两下。第三下停了。

    隔着一指宽的门缝,一张折了两折的纸片从门底塞了进来。

    苏晚低头看。

    纸片在水泥地上滑了半寸,停住了。

    她弯腰捡起来。

    谢长峥的字。铅笔。笔画比昨晚那两个字平稳了一些——大概坐着写的。

    不是字。

    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医院周围五百米的地形布局。主楼、围墙、花坛、暗哨位置,全标了。东门外巷子里那辆板车画了一个“×”号。北面围墙有一处矮了半截的位置,旁边标着“可翻”两个极小的字。西南角的下水道出口画了虚线,延伸到围墙外。

    三个方向,三条撤退路线。

    每条线旁边标注了对应暗哨的换岗时间——都是整点或半点。

    他花了一整天,从三楼那扇窗户和走廊的各个死角,用肉眼一个一个看出来的。

    拄着铁拐杖。腹腔里刚切完粘连组织。

    苏晚把草图折好,塞进左胸口袋。指尖碰到里面那堆东西——弹头,弹壳,照片边角,旧线头,松枝——挤得满满当当。碎镜片的位置还是空着。

    多了一张草图和两张纸条。

    她把口袋按了按。手指从布料外面摁了一下那堆信物的轮廓。

    杂物间角落里,帆布包敞着口,毛瑟步枪的零件裹在油纸里。蔡司瞄准镜的镜盖扣得严严实实。

    走廊外面,拐杖声已经远去了。

    苏晚盯着门底下那道光缝看了很久。

    吴维钧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耳朵里转了第三圈。

    “她现在替谁工作。”

    苏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右手食指弯了一下。不到三度。

    她攥住那根手指,往反方向掰了掰。骨节响了一声,手指伸直了。

    帆布包最底层,铁盒的搭扣在暗处反着一点光。盒子里还压着三张瑞典道林纸——那份参数表。

    昨晚她说要看的那栏小字,还没来得及看。

    苏晚挪到帆布包前面,拉开铁盒。

    参数表摊在膝盖上。第三张纸的右下角,那行之前被她忽略的小字。字号极小,不到二号铅字的三分之一。

    苏晚把蔡司瞄准镜从油纸里取出来,翻转过来,用目镜那头凑近纸面当放大镜使。

    四倍放大。

    小字在镜片里清晰起来。

    一行数字,一行英文。

    数字是坐标格式。度、分、秒。

    英文只有三个词。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个词是一个地名。

    她从来没去过。

    但昨天数据层弹出来的植被分析结果指过同一个方向——

    滇南。

    参数表最底下,那行用蓝色墨水印着的地名后面,跟着一句话。

    “她在等。”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