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被封存在岩层中。
苏晚的左手拇指动了一下。
动的幅度很小。拇指从搁在大腿上的放松位置向外侧伸展了大约两厘米,指尖的方向朝着石膏面上那五个指印中最近的一个——拇指印。
拇指印是五个印记中最大最深的一个。椭圆形的长轴约两厘米,短轴约一厘米半,深度约两毫米。凹陷的底面因为被手指指腹反复施压,石膏颗粒被碾压得比周围更加细腻平滑,触感和周围粗糙的石膏面明显不同。
苏晚的左手拇指继续伸展。指尖碰到了拇指印的边缘。
粗糙的石膏颗粒感。
碰了一下。接触时间不超过零点五秒。指腹上那层因长期接触枪械金属面而磨出的薄茧碰到了石膏表面尚未完全干透的砂砾质地,微凉的温度和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然后缩回去了。
拇指收回了原位,重新搁在大腿上,指甲朝上,指腹朝下。
苏晚继续剔弹仓里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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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泥滩的下游方向约五十米处。
马奎站在那里。
他是第三批渡河的。第三批木筏——确切说是第二副松木门板拼成的浮台——在第一批倾覆后约二十分钟入水。探照灯已灭,炮艇的机枪在盲射了约两分钟后停火。第三批的八个人趴在门板上,用刀鞘和枪托划水,在黑暗和寂静中渡过了三十米宽的河面。
没有探照灯。没有机枪。没有任何意外。
八个人全部到岸。
马奎是最后一个上岸的。他从水里爬出来后,膝盖上的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肿胀,伤口周围的皮肤褶皱泡开了,像一朵灰白色的烂花。他的左手攥着那把大刀。大刀的刀身沾满了渡河时当桨划水溅上来的泥浆,刀背上黏着一小簇水草。
他在泥滩上站着。
脚下的泥一直在往下陷。军靴的鞋面没入了泥里,泥浆漫过了鞋帮,从鞋口的缝隙里挤进了鞋内。他没动。站着不动。
然后他开始数。
他转过身,面朝泥滩上那一排从水线延伸过来的脚印和膝印。他的眼睛从最远端的水线开始,沿着痕迹一个一个地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
他的身后。八个从泥滩上爬上来的人正在灌木丛边缘或坐或躺——有人在拧军装下摆的水,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把泡水后失灵的枪机拆开晾晒。八个活着的、喘着气的、还在动弹的人。
他数了两遍。
第一遍从左往右数。八。
第二遍从右往左数。还是八。
他在泥滩上站了三秒。
脸上的表情——不是喜悦。也不是平静。
是一种介于惊讶和茫然之间的东西。
像一个人突然听到了一个已经忘了怎么发音的词——知道这个词曾经属于某种日常的语言,但因为太久没有使用,当它重新出现在耳边时,大脑需要几秒钟才能从记忆的深处把它的含义挖出来。
零伤亡。
对马奎来说,这个词已经陌生到像一门外语。
从滕县到台儿庄到徐州到撤退——他带着的人
第146章 南岸-->>(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