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距离太远看不到纸的内容——但他看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抖了十秒。
苏晚的手指。那双能在六百米外一枪切断旗绳的手指。那双能在一点五秒内连发三枪贯穿三枚空中旋转铜板的手指。那双在蔡司镜的十字线晃动零点五秒后就能重新稳住的手指。
抖了十秒。
整整十秒。
他在那十秒里数着她指尖的震颤频率。不是害怕的那种大幅度抖动。是一种从指根深处传上来的、极细密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最里面的某个地方被撬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的风从指尖透出来。
如果她想说,她会自己说。
谢长峥把搭扣扣好。一圈半。铜扣舌卡进第三个孔位的声音极轻,像指甲弹了一下锡箔纸。他确认搭扣已经紧到了行军跑动不会松脱的程度后,站了起来。
转身。
向哨位走。
三步。
第一步踏出帐篷的门帘。门帘是半截麻布,被早晨的露水润湿后垂着,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在军装上留了一道深色的湿痕。
第二步踏在帐篷外的泥地上。右脚的军靴底部被铁丝扎穿的那几个孔还没堵上,露水浸透的泥浆从孔洞里渗进去,冰凉的泥水碰到脚掌上昨天结的痂,那种又凉又涩的触感让他的步幅缩短了两厘米。
第三步,他的右手伸进了裤兜。
指尖碰到了碎镜片。
那块“武运长久”的碎镜片。从台儿庄一路带到现在,镜面的银涂层已经被他的手汗腐蚀得坑坑洼洼了,边缘的锋利棱角磨出了一层钝口,但仍然能割破皮肤。
碎镜片的锋利边缘碰到了他食指上的旧伤口。那条伤口——碎镜片在之前的日子里反复割开又反复结痂的那条——已经结了第四层还是第五层痂了,他记不清了。痂皮叠着痂皮,边缘发硬,像一小条干裂的树皮贴在指腹上。
碎镜片碰掉了最上面那层痂。
极细的刺痛。像针尖扎了一下。痂皮下面的嫩肉暴露在空气中,渗出一粒比芝麻还小的血珠。血珠在指腹上停了一秒,被裤兜的布料吸了进去。
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哨位在帐篷东侧三十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枣树下。枣树在之前的炮击中被削掉了半个树冠,剩余的枝丫向一侧歪着,像一只断了半边翅膀的鸟。树干上有几道弹片擦过的浅痕,木质纤维翘着毛刺。
谢长峥靠着枣树干站着。驳壳枪从腰后取出来握在左手里,枪口朝下。右肩的伤口在昨夜取出碎渣后肿胀有所缓解,但抬臂仍受限,握枪换了左手。
他在哨位上站了十分钟。
远处,侧翼巡逻线的方向,两个小小的人影在晨雾的薄纱里移动。
苏晚和小满。
四百多米。在这个距离上,人的五官是完全看不清的。只是两个深色的点在灰蒙蒙的
第140章 不问-->>(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