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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松枝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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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面前,开始示范。

    “松枝别折整的,折碎了,长短不一,插在肩膀和帽子的缝隙里——要让你的轮廓线变得不规则,打破人体对称。”

    她把碎松枝一根一根地插在小满的肩带和帽檐上。松针扎在帆布上发出细微的刺啦声,有几根太长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掐断,指甲缝里沾了松脂。

    “泥巴往暴露的皮肤上糊,但不能糊成一片。要斑块状,深浅不一,模拟地面光影。”

    小满照着做。

    但他把一根松枝插在了耳朵后面。松针垂下来搔着他的脖子,他歪着脑袋缩了缩肩膀,像过年戴花一样的神情。然后他在额头正中间拍了一巴掌泥,泥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圆圆的印子。

    “苏姐你看我像不像灌木丛?”

    他一脸认真地问。

    苏晚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声不大。嘴角的弧度也不算夸张,只是唇角往上提了一提,带出了两道浅浅的法令纹。但在这支沉默了四天的队伍里,这个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

    旁边啃饼子的川军小兵先是愣住了,手里的饼渣掉在裤腿上都没去拣。然后也跟着笑。一个,两个,三个。笑声从苏晚身边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有人笑小满的松枝耳环,有人笑他额头的泥巴印,有人纯粹是因为听到了别人在笑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就像打哈欠一样传染。

    苏晚蹲在小满面前,把他耳朵后面的松枝拔掉重新插到帽檐的缝隙里。她的手指碰到帽檐边缘的粗布时动作很轻,比她拉枪栓的力气轻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是插在你觉得好看的地方,是插在能打破轮廓线的地方。耳朵后面太规则了,帽檐的不规则边缘才是最好的附着点。”

    她纠正小满手肘角度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瘦骨嶙峋的小臂。少年的手臂上全是行军磨出的红痕和蚊虫叮咬的疙瘩,皮肤下面的骨头硌手。肘弯处有一道陈旧的擦伤结了痂,痂皮下面泛着新嫩的粉色肉芽。

    她的动作变轻了。

    轻得不像在教一个侦察兵,像在照顾一个弟弟。

    马奎坐在三步外的一棵歪松树下,空烟斗叼在嘴里,铜盖一开一合。他看着苏晚教小满伪装的全过程,眼眶慢慢变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想起了滕县。出发之前,营长也是这样蹲在弟兄们中间,手把手地教新兵怎么在战壕里用泥土加固胸墙。营长的声音和苏晚一样轻,一样耐心。四百二十三个人出发,八个人活着。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用拇指蹭了蹭铜斗的边缘。铜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在滕县白刃战中被日军刺刀劈出来的,差一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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