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苏晚用炭笔尖点了点人体轮廓的头部位置,“大别山,左肩被我打穿。台儿庄,逃跑路线被追踪。毒蜂被我一只一只拔掉。对一个把自己当成猎手之王的人来说,这些不是失败,是耻辱。”
她把炭笔搁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素描信笺的边角。纸张的粗糙触感隔着布料传上来,那个十字线套住的侧脸轮廓仿佛隔着衣服也能灼烧皮肤。
“他下战书不是为了吓我。他是在宣告,下一次交手是他亲自收场的终局。”
谢长峥的视线从树皮上移开,落在苏晚左手石膏夹板上那几道深得见纱布的磨痕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问她左手疼不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旧纱布,放在弹药箱盖上,然后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框边时停下来,背对着她。
“今晚睡一会儿。明天有硬仗。”
他的声音从喉咙底部碾出来,像砂纸蹭过粗粝的木头。
脚步声远了。苏晚把那块旧纱布拿起来,展开,发现里面夹着半片消炎药粉。她愣了两秒,然后把药粉小心地倒进石膏缝隙的渗血处。药粉碰到伤口的刺痛让她倒吸了一口气,牙齿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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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一段白光砸醒的。
不是炮弹的白光,是日光灯的白光。惨白,均匀,没有任何温度,从正上方浇下来,把地上的蓝色地胶照得像一面镜子。
射击馆。
苏晚看到了那个射击馆。
空间很大,目测五十米长,靶道整齐排列。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气带着一种金属管道特有的干燥味道。地上散落着几枚用过的气步枪铅弹,直径4.5毫米,灰色,像一颗颗铅灰色的雨滴凝固在蓝色地胶上。
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女人站在第三靶道,正在调试一把FeinWerkbaU 800X竞技气步枪。她的动作很熟练——拧开气瓶阀门,检查表尺,把枪托的腮垫高度调低了半毫米。运动服的拉链拉到锁骨下方,领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面容模糊。五官像被人用橡皮擦蹭过一遍,眉眼鼻唇都融在一起,只剩下一个笼统的轮廓。但苏晚知道那是她自己。那种确定感没有任何逻辑支撑,就像人不需要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有几根手指。
三秒。
画面碎了。白光灯管炸裂,蓝色地胶翻涌成泥泞的战壕,FeinWerkbaU变成带血的毛瑟,4.5毫米铅弹膨胀成7.92毫米尖头弹,一切在眼前搅成一团浑浊的漩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苏晚从铺板上坐起来。
后背的冷汗把军装衬衣整片浸透了,贴在脊椎两侧的皮肤上,冰凉一片。她的手在黑暗中抓住了身侧的毛瑟步枪枪管,金属的冷意从掌心灌进来,像一针强心剂,把她钉回了现实。
心跳。一百二十下每分钟。太快了。她用赛场呼吸法压,四秒吸,七秒呼。压到第五个循环,心率才降到八十以下。
射击馆。竞技气步枪。白色运动服。蓝色地胶。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那么清晰的画面。
此前只有模糊的技能本能——她知道怎么算风偏,知道怎么控制心率,知道子弹在不同湿度下会偏几厘米。但这些东西像是从一个没有画面的黑盒子里倒出来的,只有数据,没有记忆。
今晚不一样。今晚那个黑盒子裂了一条缝,漏出了一道白光。
苏晚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石膏夹板把她左手的五根手指箍得
第113章 刻名弹壳-->>(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