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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的五月闷得人喘不上气。
太阳像一枚烧白的铆钉死死钉在头顶,把阅兵场上的碎石子晒出一层扭曲的热浪。三面残破的站台围墙挡住了风,北面敞着的铁轨方向偶尔灌进来一股带着煤灰和铁锈味的热风,转瞬就被三千多具活人散发出的汗味吞没了。
苏晚站在队列里,右手握着擦得发蓝的毛瑟Kar98k,枪口朝下。左手的战术固定石膏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膏体边缘磨出了毛刺,蹭着她袖口那块洗不掉的旧血渍。
迈克医生给她换的这副石膏比之前轻了近一半,桡骨下端用钢丝牵引着,掌心留了一个弧度刚好能卡住护木的凹槽。不能发全力,但能当支点。
够了。
“……特授苏晚同志五战区'特等射手'荣誉!”
参谋的声音被热风搅得断断续续,像一截被嚼烂的甘蔗渣子。苏晚走上台,从一个面色疲倦的少尉手中接过铜质徽章。
徽章不大,拇指盖那么一块,正面是交叉的两杆步枪浮雕,背面刻着编号。铜坯很粗糙,花纹边缘还有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她把徽章揣进上衣口袋,没别在胸前。
台下第三排,谢长峥站在马奎和小满中间,军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线和一截被晒得发红的脖子。他没鼓掌——双手交叠在身前,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抵在左腕内侧的脉搏上。
那是他的老习惯。紧张的时候,或者在计算什么东西的时候。
马奎倒是咧着嘴笑,一巴掌拍在小满后脑勺上:“你苏姐行不行!”
小满揉着脑袋,眼睛亮得像两颗铜扣子。
苏晚转身,准备从台子侧面的木阶下去。
“且慢。”
声音不大,但尖,像一根细铁丝扎进棉絮里——不响,却硌得人牙根发酸。
阅兵场上的窸窣声安静了一瞬,随即冒出更大的窸窣。
苏晚停住脚。
一个穿崭新呢子军装的军官从观礼台侧方跨上三级木阶,皮靴踩在翘起的木板上,发出笃笃的钝响。他的军装是量身裁的,肩章上少校的金星崭新得刺眼,衣领的风纪扣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整个人像一张从军需仓库里刚拆封的挂历。
金丝眼镜。面白无须。胸前挂着一枚黄铜色的射击奖牌,在正午的日头下一晃一晃,像苍蝇翅膀上的鳞粉。
苏晚认出了那枚奖牌上的日文。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射击科,冠军。
“陶刚。”林耀之的声音从观礼台的担架上传来,沉而涩,像砂纸磨过粗木头,“你有什么事?”
陶刚恭恭敬敬地向担架上的林耀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腰弯得标准极了。
“林团长,”他直起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电文纸,展开,“末将有几句话,不得不当众说清楚。”
他转向台下
第104章 勋章与蝇-->>(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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