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司的四倍放大视野里。
苏晚短暂地、只有不到零点三秒钟的瞬间。
捕捉到了一团微弱的、从灌木叶片的间隙中扩散出来的,灰白色火药残烟。
那个毒蜂刚刚开完枪。
他枪口的后坐力还没有完全被他的肩胛骨吸收干净。
他的瞳孔还死死地贴在自己那把九九式的简易瞄准具上,试图确认那发子弹是否命中了吉普车后座上那位"中将"的脑袋。
就在那致命的、一个狙击手在开完枪后由于确认杀果而不可避免的零点三到零点五秒的"注意力真空期"里。
苏晚扣下了扳机。
"砰,,!!!"
在公路上。
马奎在听到第一声枪响的零点一秒后,没有趴地板。他利索地照着谢长峥的吩咐,整个人粗暴地从右侧车门翻了出去。那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胛骨上方的衣领掠过,在肩头的军服上撕出了一道刺目的焦黑弹痕,几根军服的棉纤维甚至在空气中带着烟丝飞散了出来。
但没有伤到骨和肉。
而在八百米外的那片灌木丛里。
苏晚的蔡司镜头。
残忍地、甚至可以说是像在欣赏艺术品般地。
捕捉到了那个毒蜂狙击手的……反应。
他是一个瘦小的、甚至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亚洲男性面孔。穿着沾满了泥巴和枯草的简陋的伪装服。
他手里那把九九式短步枪还贴在脸颊上。
而在他的左眼眶正中心。
一个精确的、直径不超过八毫米的黑色小洞。
正在以一种极度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喷涌出暗红色的高压血柱。
7.92毫米的毛瑟弹头,从他的左眼球穿入。
在那个脆弱且充满了水分的眼窝骨壁里疯狂地翻滚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从他的右侧太阳穴上方撕裂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出口。
他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来得及从九九式的瞄准具上移开。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突然被抽掉了骨架的泥塑。
缓慢地、安静地。
仰面倒在了那片带着露水的灌木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