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只等她从板车底下翻出的那一毫秒,就可以无缝对接进战斗瞄准。
苏晚的嘴角被沥青黏住了一半,呼吸只能通过鼻子进行。
她的清冷的眼睛,透过死猪的僵硬蹄子和板车底板的缝隙,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一条窄小的、在头顶上方大约四十厘米处的天空。
那条窄小的天空里,偶尔飞过几只棕色的山鹊。
苏晚一直在数这些鸟。
不是因为无聊。
而是因为山鹊是一种胆小的鸟类,它们在感知到任何大型生物的细微的体温和呼吸在自己飞行路线下方时,都会本能地绕路。
"公路右侧的那片灌木丛。"
苏晚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那些山鹊不敢靠近的空域范围。
"那三百米长的灌木带。从北头到中间段,所有的山鹊都正常飞越。"
"但在中间偏南的那一小截。大约只有十五到二十米宽的区域。"
"没有一只鸟敢飞下去。他们甚至在经过那个区域的上空时,都会细微地向左偏转,然后加速离开。"
"那里。趴着人。"
苏晚甚至可以通过那些鸟的偏飞角度,大致判断出那个潜伏者趴在灌木丛里的位置和他身体的大致朝向。
但她不急。
毒蜂的规矩是:只打将,不打兵。
那个潜伏着的毒蜂狙击手,现在的全部注意力,一定死死地锁在了公路上那辆插着将星旗帜的、正在慢悠悠行驶的吉普车上。
他在等吉普车进入他最有把握的射程。
苏晚也在等。
等他开枪。
等他开枪后的零点几秒钟内,他那被枪口焰和后坐力暂时锁定了姿势的身体。
成为她蔡司镜十字丝下最完美的——静止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