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类似于某种死物浮动的轨迹,一丝一丝地往上顶。
从这片洼地的芦苇叶片上方,慢慢地、斜向左上方顶了出去。只露出半个巴掌大小的半圆弧。
在那五十米外那个幽灵般的轮廓的视线里。
这就像是苏晚终于忍受不住压迫,试图从洼地左侧探头观察他一样!
教科书级的诱饵动作。
苏晚的脸,则死死地贴在另一侧的烂泥里,右眼通过中正式倒转过来的机械照门下方的那道狭窄缝隙,死盯着那个轮廓的右肩反应。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在看到钢盔冒出的那一毫秒。
瞳孔骤然紧缩。
他右手反握的匕首猛地一沉,身体的重心几乎是本能地向右倾斜,似乎要拔枪!
但。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足以让一切尘埃落定的毫秒级窗口。
"滴——滴——哒——哒,"
嘹亮的、带着浓烈军号特有破音的国军集结号声。
突然从五里外的矿山方向,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天,马上就要亮了。
谢长峥带队的国军,在完成了解救任务后,正在发出全体残兵撤离、向大部队靠拢的最高级别指令号。
这个号声,对于苏晚来说,是催促归队的命令。
但对于孤身陷入这片茫茫国府军防区的渡边雄一来说。
这是最后一道催命符。如果天亮前他没有脱离这片即将被大兵团搜索的芦苇荡,哪怕他是神,也会被几百把上好刺刀的步枪戳成马蜂窝。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在听到号声的那一刻。
闭了一下。
然后,那个蹲伏在芦苇影子里、像一尊泥塑般的幽灵轮廓。
以一种普通人几乎无法想象的、诡异的向后蠕动的倒退方式,缓慢地、没有发出一丝水声地。
重新融化在了被风吹乱的层层叠叠的黑暗芦苇中。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