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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通道的转角处,突然投下了一道拉长的、晃动的影子。
小满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满脸是灰和血的日军渗透兵,正端着一把沾满血迹的三八大盖,无声无息地从拐角处摸了出来。
日军看到了跪在地上发抖的小满,和那个不知死活的国军伤兵。
一抹残忍的笑意在日军的嘴角浮现。他几乎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开枪,为了节省子弹,也为了不暴露位置,他缓慢地举起了手里那把锋利的刺刀。
向着那个重伤的国军士兵的胸膛。
要扎下去。
小满的呼吸停止了。
他手里有一把步枪,苏晚留给他的。但这把枪里,一颗子弹都没有。
恐惧像一双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想尖叫,想闭上眼睛,想转身就逃。
但当他看到那个日军的刺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要命的冷光,即将刺入那个连反抗力气都没有的同胞胸膛时。
小满脑子里那根叫做"恐惧"的弦。
突然,崩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暴虐和冷静。
他没有尖叫。
他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狼,猛地抓起脚边一块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鲜血的、分量极重的青砖。
在日军刺刀落下的前零点五秒。
小满从地上弹射而起。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双手举着那块沉重的青砖,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砸向了那个日军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开。
日军的身体猛地僵直,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头盔被砸得凹陷了下去,脑壳碎裂的声音和鲜血混合着砖头渣子,喷溅在墙壁上。
他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抽搐都没来得及。
小满脱力般地跌坐在满是血水和泥泞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满手都是那个日军的血。黏糊糊的、温热的。
他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再看看旁边那个还剩一口气的国军伤兵。
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男孩死了。在一块染血的砖头砸碎日军后脑的那个瞬间。
一个能在战场上活下去的战士,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