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据点里,这把枪简直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然后是她的手,干净、稳定、指关节处有一层长期训练留下的老茧。那种老茧陈二狗见过,他们排里以前有个打枪很准的老兵,也有同样的茧。
"你会打枪?"陈二狗的声音像是嗓子里卡了一颗生了锈的螺丝钉,沙哑到只剩下磨擦声。"真会还是吹的?"
"给我一个窗口,我让你看。"苏晚没有废话。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硬得像子弹壳。
陈二狗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抽搐。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弹药箱的边沿,像是在摸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的肩膀。
"上一个狙击手也是这么说的。"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从某个他不愿意打开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句话。"他叫张大壮。东北人。打枪确实准,在二楼窗口打了三枪,打中了两个。第四枪还没出去,日本人的掷弹筒就把整个二楼掀了。"
他看着苏晚的眼睛:"我从碎砖里扒他的时候,只扒出来半截腰带。"
地下室里安静了。
苏晚在那种沉默中,清楚地感受到了陈二狗这句话的重量,这不是刁难。这是一个看着太多人死去的军人,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别重蹈覆辙。在这个地下室里,这种话就是最高规格的善意。
"我不上二楼。"苏晚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陈二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眯缝里闪过一道光,不是怀疑,是好奇。在这个地下室里待了这么多天,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一个有脑子的回答了。
苏晚没有解释。她不需要解释。等她开第一枪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她为什么不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