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的搪瓷碗。碗里装着半碗热水,真正的热水,不知道是从哪里的灶上弄来的。碗壁上本来印着一朵红色的牡丹花,但花瓣已经磕掉了一半。
"喝。"他蹲下来。
苏晚接过碗。碗壁是烫的,这种烫在经历了冰河和炮击之后,简直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东西。她用双手捧着碗,让热量从掌心慢慢往手指里渗透。
她抿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温暖的线,从嗓子一直烧到了胃底。
"刚才的炮击,你没抖了。"谢长峥在旁边坐下。
"嗯。"
"比我当初强。"谢长峥靠着壕壁,面朝着灰粉色的天边。"我在蕰藻浜的第一天,趴着的时候发现自己裤子湿了。当时还以为是河水渗进来了。后来才知道是吓尿了。"
苏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出了声,是一种极轻极轻的、从鼻子里漏出来的笑声。
不是嘲笑。是那种在极度紧绷之后、终于因为某种荒诞的真实而释放出来的生理性笑声。
谢长峥也笑了。嘴角很小的幅度,但确实在笑。他的牙齿上沾着灰,笑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两个人靠着战壕的壁,在炮火刚停、硝烟还没散尽的黄昏里,笑了大概三秒钟。
头顶上方,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乌鸦叫了几声,翅膀扑棱棱地掠过壕沟上方那条窄窄的天空。乌鸦在这种地方倒是活得挺滋润的,遍地都是它的食物。
然后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远处有人在低声咳嗽,一声接一声的,像是要把肺里的硝烟全咳出来。壕沟壁上有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壁虎,四脚朝天地爬着,好像战争跟它毫无关系。苏晚看了那只壁虎好几秒钟,在
第52章 炮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