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画出了几条惨白的光纹。
她看到了小满。
小满在水里拼命挣扎。他的两条腿在水下疯狂地蹬踏,像一只被扔进水池的猫。他的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太怕。他的手在水面上拍打,溅起了水花。
水花。
在探照灯的光下,水花是雪白的,醒目。
谢长峥从侧面游了过来。
一把扣住了小满的后领。
小满的头刚冒出水面就被谢长峥按了下去。不是温柔的。是粗暴的、救命的、"你再动一下就死定了"的那种狠力。
谢长峥把小满拖到了筏子下方的气隙中,一手扣着他的领子,一手扒着筏板。两个人的脸离苏晚只有半臂远。
小满的嘴巴在水面上一张一合,像缺氧的鱼。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全是恐惧,但他没有出声。
好样的。
炮艇靠近了。柴油机的轰鸣声变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低频震动,通过水体传递到了苏晚的胸腔里,跟她的心跳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共振。
光柱在筏子上方停留了。
透过筏板缝隙泄下来的白光,把苏晚和十几个人藏身的水下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每个人的脸都是紫的。嘴唇是黑的。
一秒。两秒。五秒。
筏子上面传来了说话声。日语。
苏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语气判断,像是在讨论,是一块翻了的破木板,还是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
十秒。
柴油机的声音再次轰鸣起来。船体的水波荡过来,把筏子推得晃了几下。
炮艇驶走了。
苏晚从水面下浮起来的那一刻。
肺部灌进来的第一口空气像一把锯齿刀在气管里来回拉了三遍。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每一声咳嗽都被她用力压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像野兽低吼一样的声音。
第一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