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从稻草堆上爬起来。小满想去扶她,被她摆手拒绝了。
她站稳了。双腿有些酸软,但能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的景象让她顿了一下。
村子中间的空地上,两堆篝火并排烧着,相距不到五步。
左边是谢长峥的人,正规军和游击队混编的二十几号人,围坐在火堆旁边,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嚼干粮。
右边是马奎的人,三十多号衣衫褴褛的川军溃兵,像一群流浪狗一样挤在一起取暖。
两堆篝火把中间那片空地照得通亮,但那片空地上,一个人也没有,像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马奎蹲在右边那堆火的最外侧,背对着所有人。他手里捏着一根烟,但没点。
谢长峥坐在左边那堆火的最靠近中间地带的位置,驳壳枪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对面。
苏晚走了出去。
她没有走向谢长峥,而是径直跨过了那条无形的边界线,走到了右边那堆火旁边。
在川军溃兵们惊愕和戒备的目光中,她一屁股坐在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兵旁边。
那个老兵很瘦。左脚用布条缠得像个粽子,踝骨的位置已经变形了,不是扭伤,是被什么东西炸断了脚趾。他的脸在火光里像一块干裂的黄泥巴。
"你叫什么?"苏晚看着他。
"……刘有根。"老兵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川东口音,"弟兄们都叫我刘瘸子。"
"伤哪儿了?"
"左脚。炸没了三个指头。"刘瘸子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包得像粽子的脚,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苦,"在滕县……一颗掷弹筒落在战壕里。"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篝火。
这种安静是一种邀请。
不是审问,不是怜悯。只是一种沉默的、属于同行之间的等待,你愿意说,我就听;你不愿意说,我就陪你坐着。
刘瘸子沉默了很久。
火里的松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子
第37章 聆听-->>(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