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瘦高兵的脸白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步枪。
苏晚转向马奎。
"马副营长。"她的声音不高,但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人的伪装。"你的右手虎口上有一个月牙形的撕裂伤口。这种伤只会在白刃战中、因为过度紧握枪柄、被反震力扯裂虎口的情况下出现。"
马奎不自觉地把右手往后缩了缩。
"你们不是逃兵。"苏晚的目光从那些灰色的军装、破碎的绑腿、几乎空空如也的弹药袋上一路扫过来,"你们在三天之前、甚至更早的时间里,在某个地方,打过一场惨烈的正面阻击战。阵地战。近身战。你们用步枪打到枪管发红,打到弹匣卡扣都震松了,最后上了刺刀。"
整个村庄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夕阳最后的一束红光,正好打在苏晚苍白的脸上,像给一尊瓷器镀了一层血金色的光泽。
马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他妈……到底是谁?"
苏晚没有回答。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那团该死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太阳穴疼得像要炸开。眼前的天、地、人、枪全部搅成了一团转动的颜料,血红的、灰白的、土黄的,所有颜色都在她的视网膜上旋转。
她撑了这么久的清醒,终于在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彻底耗尽了。
苏晚的身体向前倾倒。
谢长峥伸出了手,但被苏晚倒下的方向和距离挡住了,她不是向后倒,是向前。
她晕在了两军对峙的正中间。
身体倒在泥地上的声音很闷。像一个空了的口袋被人扔在了地上。灰尘从她的身体周围扬起了一小团,落在了她苍白的脸颊上。
两边的人都没有动。
枪口还在互相瞄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上那个倒下的、瘦得像一根柴火棍的年轻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