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锋利的刺刀,或者匕首,在硬质木纹上划出的深刻痕迹。
不是大别山猎人的记号。是几个日文字母。
苏晚在大学里除了射击,选修过一些基础的日语,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这几个字由于笔画太过刚硬,像刀劈斧砍一样,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她在脑子里快速地翻阅着那少得可怜的词汇库,甚至借用了一点当初通过金手指吸收方言语感时的跨语言类比能力。
最后,她拼出了这几个读音。
"Watanabe YUiChi."
渡边。雄一。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大脑。
那个可怕的对手,不仅给自己留下了休息的痕迹,甚至狂妄到在自己的狙击阵地上刻下了名字。
苏晚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地抚摸过那些刀痕。
字迹边缘非常平滑,下刀极稳,说明刻字的人在写下名字的时候,心跳没有一丝紊乱。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乐趣,他在宣告,这片山谷是他的猎场。
但在苏晚的眼里,这几个字,暴露了他最大的弱点。
狂傲。
一个自认为可以掌控一切的顶级猎手,当他觉得猎物只能在洞里等死,而自己可以随意在阵地上刻下名字的时候,他的"直觉"就会出现短暂的盲区。
苏晚把那个烟蒂和空罐头重新掩埋好。
天边的蓝黑色开始褪去。第一缕晨光马上就要刺破云层了。
她拔出那把缴获的三八式刺刀,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顺着棚屋后方的岩体裂缝,像一只真正的野兽一样,向上方更高的一处几乎无法立足的绝壁爬去。
她要在谢长峥的配合下,在一千二百米之外,在这个叫渡边雄一的狙击手下一次转移路线的终点,挖一个真正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