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指尖微微发麻。
她在极度的挫败中,也终于看清了对方长什么样子。虽然只是在瞄准具里那不到两秒的惊鸿一瞥,但因为高度的专注,那个画面像照片一样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中等身材,动作干练。而在他的背上,背着一把明显比三八式更长的步枪,最惹眼的是,那把枪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圆筒状物体。
光学瞄准镜。
而且是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高倍率瞄准镜。
"连长!"
下面传来二蛋压抑着的声音,"晚丫头开枪了!打中没有?"
苏晚慢慢地把枪收了回来。
石缝里很冷,但她的后背却被汗水湿透了。汗从脊椎沟里往下淌,粗布褂子紧紧地吸在皮肤上。
那个人,在这个大别山的荒野里,不是猎物。
他一直在把苏晚和这四十多号人当猎物。刚才那一枪,更像是一次平等的互相试探。
苏晚抓着绳子,慢慢地从悬崖上滑了下去。落到实地的时候,左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她没有哼出声。
谢长峥站在洞口暗处,看着她走过来。
从苏晚的表情上,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躲开了。"苏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可怕的冷静。
"在子弹飞行的零点八秒里,他做了一个战术翻滚。"
谢长峥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在这个距离躲开子弹,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如果对方是那个传闻中的独立狙击大队的怪物,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你看清他了吗?"
"看清了。中等个子。背着九九式,带光学瞄准镜。"苏晚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的手掌,"他的直觉比狼还要敏锐。连长,我们遇到的,可能不是一个兵。"
谢长峥沉默了。
"而是一个跟我在射击场上见过的那些顶级运动员一样,把开枪当成了本能的杀戮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