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过火的铁。
"要是他的情报是假的,我把他剁了喂狗。"
苏晚点了点头:"行。"
周德厚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靴子碾在碎石上,发出咯吱一声。
"你说你姓苏,六安人。"
"是。"
"你娘是不是姓周?"
空气凝住了。
苏晚的手指微微一颤。
周德厚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她,月光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落了一层银灰色的光。他的身影在月色里像一座沉默的碑。
"不急。等你想说了再说。"
他走进了洞里。
苏晚一个人站在月光下。
她抬起头,看着大别山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星多得像撒了一把碎玻璃,银河从头顶划过去,亮到手伸出去都能看见指纹。
美得不像一个正在打仗的世界。
她转身走回洞里,蹲到了那个日本兵面前。
他还在发抖。伤口用游击队仅有的一点草药做了简单处理,但感染是迟早的事。草药糊在伤口上已经发黑了,散出一股酸涩的药味。
苏晚拔掉他嘴里的破布。
日本兵呛咳了几声,惊恐地缩紧了身体。他的手铐不住地抖,铁链哗啦响了几下才安静下来。
苏晚掏出她从废墟里捡来的那根炭笔和一块树皮。她在树皮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山脉、河流、和一个方块(代表营地)。
然后她把树皮推到他面前,用炭笔指着那个方块,又指了指洞外的方向。
日本兵看着她画的图。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被理解了的茫然——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看到了岸边伸过来的树枝。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炭笔。
在方块的旁边画了一条弯曲的线,然后在线的拐弯处标了两个小圈。
苏晚看着那张粗糙的地图。
两个小圈。如果按比例估算,距离游击队的驻地大约三十里。
一条弯曲的线。那是日军运送物资的补给路线。
苏晚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