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竖着一块巨大的无字青石碑,原本是用来让学子们随意涂鸦、交流心得的。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支毛都快掉光的破秃笔,没有蘸墨,也没有动用那支悬浮在意识海深处的春秋笔。
他只是将自己这大半年来在平江县体悟到的所有烟火气,所有对这片天地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笔尖。
四品巅峰的浩然正气在这一刻内敛到了极致,没有光芒,没有异象,就像一个老石匠在雕刻一块普通的石头。
笔尖在青石板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写完这两行字,李长云随手将秃笔扔在石碑脚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还在看热闹的林子轩和沈清秋招了招手。
“走了,回平江县。”
“啊?先生,咱们不听他们辩完吗?这正热闹呢!”
林子轩挠了挠头,满脸不舍。
“热闹是他们的,咱们该看的都看完了。”
李长云背着双手,慢悠悠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苏子游从台上下来,也赶紧跟了上去。
直到李长云的马车彻底离开了龙首原,论道台上的辩论还在继续。
一个尿急的学子跑到边缘准备放水,无意间瞥了一眼那块无字青石碑。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定在了原地,裤子都忘了提,结结巴巴地大喊起来:“这……这字!这理!”
他的惊呼声惊动了周围的人。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当台上的几位儒修被惊动,分开人群走到青石碑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两行字没有丝毫的锋芒外露,但只要你注视着它,就会感觉到一股宏大到了极点、包容了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理境扑面而来!
天道有它自己的规律,不会因为圣明而存在,也不会因为暴虐而消亡。
你顺应规律去行动,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这就是吉。
你违背规律去瞎折腾,就会招来灾祸,这就是凶。
没有高低贵贱,没有虚无缥缈的宏愿。
命,就在你自己顺应天理的每一次行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