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下游的阻水坝被彻底挖穿!
咆哮的河水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间改变了方向,顺着新挖的沟渠,浩浩荡荡地冲向了那条废弃的河道。
肉眼可见的,上游堤坝处的水位开始迅速下降。
原本岌岌可危的决口,终于被林子轩和河工们用沙袋彻底堵死。
险情解除了。
满身泥水的百姓们瘫坐在地上,看着退去的河水,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赵文华更是激动的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抱着那张图纸又哭又笑。
李长云看着奔腾远去的河水,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没有去强行改变天地,而是用文字和智慧,引导百姓自己战胜了灾难。
这种顺应自然、明心见性的感悟,让他丹田内那颗五品正心境的珠子变得越发澄澈透明。
四品明心境的真谛,他已经隐隐触摸到了。
明心,不仅是明白自己的心,更是明白这天地万物运行的至理。
转眼间,盛夏的酷暑渐渐褪去,平江县迎来了七月半,中元节。
这天傍晚,天色刚暗下来,平江河畔就已经挤满了人。
按照当地的习俗,中元节这天要在河里放河灯,一是为了祭奠死去的亲人,二是为了超度那些在这条河里淹死病死的孤魂野鬼,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烛光随着水波荡漾,像是一条流淌在人间的银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美和安宁。
李长云带着林子轩、沈清秋,还有趴在肩膀上的小狐狸砚台,慢悠悠地在河边散步。
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生死敬畏的节日,最是能打磨心境。
“先生,您看那边。”
沈清秋指着河道下游的一处浅滩。
李长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年轻书生正带着十几个光着脚丫、穿着破烂的乡下孩子,蹲在水边小心翼翼地放着河灯。
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在李长云的书摊前,因为考了二十年不中,想要上吊自杀,最后被李长云一首《落红》点化,去十里坡教书的那个落魄男人。
他现在叫陈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