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打理了。
龙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文书,黄的、白的、青的,叠得歪歪斜斜,随时可能倒下来。
朱笔搁在青玉笔架上,笔尖的朱砂还没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红。
左手边是盏凉透了的茶,茶汤浑浊,茶叶沉在杯底,不知泡了多久没有换。
陆引珠跪在一旁奉香,闻声抬起头来。
她穿着素净的青碧色宫装,头上只簪了根玉簪,样式极简,连个装饰都没有。
女人低眉顺目地跪在博山炉前,右手还缠着纱布,只能用左手从香盒里取出香粉,小心翼翼地投进炉中,再用香箸轻轻拨一拨火候。
太后这个时候来,陆引珠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来的。
周文轩刚上任就出了这样的大事,周氏作为周家的顶梁柱,能坐得住才怪。
“宿主,你说暴君会不会因为太后,放了周文轩啊。”
听着系统的话,陆引珠在心中冷笑一声。
“不会。”
虽然她在萧长烬身边不久,可她却差不多了解了这个男人的一切。
于公,这次周文轩确实实打实被萧长烬拿住了把柄,涉及西北的军事,死了那么多的人,不给个说法出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私,在萧长烬登基之后,周家因为周太后的原因,已经在萧长烬这里捞到了太多的好处。
周家原本就是个不起眼的四品小官,现如今,周家成年的男丁,几乎都在朝中有了一官半职。
周家的势头,基本上要和林家并驾齐驱了。
虽然说,萧长烬需要周家和林家相互掣肘,可作为一个帝王,萧长烬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手下的世家势力过大。
如今周文轩亲手把把柄送上来,就算是他不死,也得被萧长烬扒下一层皮下来。
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在这两母子的矛盾中,谋求最大的利益。
因为她身上的香味,萧长烬多少对她放松了警惕。
若是她能够成为萧长烬身边的解语花,还愁萧长烬对她不涨好感吗?
陆引珠出神的时候,周太后已经绕过了屏风,站在了萧长烬面前。
她径直走到龙案前站定,没有坐下。
龙案横亘在母子两人之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太后站在这一边,萧长烬坐在那一边。
她没有坐下,也没有行礼,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儿子。
女人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紧抿成一条线,两边的法令纹深深地刻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她直直地看向龙案后那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皇帝,那目光里满是愤怒和失望,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虚。
萧长烬平静地看着自己那位好母后的脸,没有起身。
他坐在龙椅上,头微微仰着,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太后深夜闯进来,是他早就料到的事。
他慢慢地搁下手中的朱笔,双手交叠搁在龙案上。
男人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拇指无意识地在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他是你的亲表兄!-->>(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