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硬骨头。”
“痛快?”祁同伟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才刚开始。他是准备自己扛了。典型的弃车保帅。”
“我就想看看,他拼了命要保的那个‘帅’,到底是谁。” 田国富点点头,眼神深邃:“慢慢挖吧。跑不了。能养出这么大的白手套,背后的鱼小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怀疑。周德海是小角色,是浮在水面上的浮萍。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藏着。
同一时间,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丁平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翻着刚从市公安局调查出来的孙瑛个人档案,薄薄几页纸,哗啦一声,就翻完了。
他随手把档案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这点东西。”
站在对面的李晋点点头:“嗯,市公安局从汉东大学调过来的,就这些。2009年投靠亲属落户,监护人是舅舅周德海,父母信息空白,出生地、原籍都没填。身份证是后来补录的,连出生证明都没有存档。”
丁平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典型的私生女。父亲是谁,都不用深想。能让周德海这么拼命,冒这么大风险也要把她送进汉东大学,还能把户籍、学籍、录取一路都摆平的人,身份不言而喻。就是不知道,是吕州市的哪一位。又或者,级别更高。
“汉东大学那边呢?怎么说?”丁平问道。
“汉东大学那边,刚刚回了函。”李晋的语气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哭笑不得,“说……是招生办临时聘用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录错了人。相关临时工已经辞退了。学校愿意承担责任,给孙英同学补录,并且严肃处理相关人员。”
“临时工?”丁平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嘲讽更浓了。“临时工。”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大学招生办还有临时工这个编制?还是说,现在什么锅都能往临时工头上扣?”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好一套说辞,操作失误,临时工背锅。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不存在的“临时工”,学校层面干干净净,半点责任都没有。仿佛这起冒名顶替案,就只是个单纯的工作失误。
上坟烧纸,骗鬼呢。没有内部人点头打招呼,没有招生办的人里应外合,没有层层的关系疏通,一个开娱乐场所的周德海就能把人塞进去?汉东大学是部属重点,校长都是副部级,招生录取何等严格。就一个临时工,就能把人录错了? 说出去谁信。
“他们倒是撇得干净。”丁平冷笑道,“一推二六五,全是临时工的错。”
李晋没有说话,这种套路,官场里太常见了。出事了,就是临时工、合同工、编外人员干的。正式人员干干净净,领导毫不知情。老把戏了。
丁平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市委大院的秋景,法桐叶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打着旋飘在青砖地上。他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半天没说话。
周德海被抓,会所被抄,汉东大学急着甩锅…… 所有的事,都在按剧本走。 或者说,都在按背后那个人的剧本走。
周德海扛下所有事,汉东大学甩锅临时工,县里和市里估计也是丢出来几个背锅的,等风头一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德海蹲几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打的好算盘。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田国富和祁同伟。 一个纪委书记,一个公安厅长,都是啃硬骨头的主,会就这么算了?
丁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倒要看看,周德海这颗弃子,能不能保住背后的帅。也看看,这次吕州之行,田国富和祁同伟,能挖出多大的鱼。
“丁书记,要不要……给田书记打个电话问问进展?”李晋试探着问。
“不用。”丁平摇摇头,“该说的,他自然会说。不该说的,问了也没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京州市局那边,盯着点那个西贝货孙瑛。有什么消息,及时报。另外,孙英那边安排好,防止他被打击报复。”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