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气氛骤然凝固,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沙瑞金指尖微微一颤,心底瞬间通透了高育良的毒辣算计。
看似让他继续挂名主导、保留名义上的最高权柄,实则是逼迫他自废武功。自此之后,他不能凭借反腐整顿来体现权威,收拢人心。
一旦应允,他空降汉东以来深耕的布局,大半付诸东流;可若是拒绝,侯亮平必将被彻底清算,王家、秦家的顶层人脉彻底得罪,他在顶层的立足根基,也会随之崩塌。
进退皆险,别无选择。
沙瑞金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膝盖。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是高育良的反将。沙瑞金想要用提名权换一个“从轻处理”,高育良却要把整个汉东最敏感的雷区都交到他手里。政法整顿,国企倒查,哪一件不是得罪人的事?哪一件不是牵一发动全身?
但如果他不答应……
沙瑞金想到了京州,想到了丁平,想到了那个在整盘棋局中若隐若现的丁家。高育良稳坐钓鱼台,他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侯亮平的命门,更是整个汉东政局的节奏。
“好。”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答应了。”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竹篮上:“沙书记,明天我让爱人回些时令的菜,都是她自己种的。”
沙瑞金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高育良。灯下,高育良正低头端详那只竹篮,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回到自己办公室,沙瑞金站在窗前,京州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如繁星坠地。他拨了一个电话。
“王老,我尽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瑞金,辛苦你了。”
当晚十点,汉东省委办公厅向省纪委、省委组织部、京州市委发出内部通知,措辞严谨、分寸拿捏极致: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办案违规、程序失范,引发重大安全事故,造成恶劣政治影响,即日起停职审查,就地羁留京州,未经省委批准,不得擅自离市、不得私自会客、不得对外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