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薛逵脑海中的宏伟蓝图。
说话的是副将武深。
武深约莫四十岁,面容刚毅,皮肤因为常年在风沙中摸爬滚打而显得极为粗糙,他骑着一匹普通黑马,紧跟在薛逵的青骢马侧后方,眉头皱得很紧。
薛逵斜了武深一眼,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其实很不中意这个副将。
武深在临安军中是出了名的刺头,脾气又臭又硬,说话也从不晓得拐弯抹角,但薛逵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在行军打仗上确实有两把刷子,在底层士兵中也颇有威望。
他之所以坚持带武深出来,不过是为了在太上皇赵胤面前做个姿态,显得自己这个三军统帅心胸宽广,能容常人所不能容。
“武将军,兵贵神速的道理,你难道还要本帅来教你?”
薛逵的声音有些冷,带着一股高在上的威严。
“北蛮在京城战败,如今正是军心涣散、狼狈逃窜的时候,我们早一天赶到战场,就能多斩杀几个北蛮鞑子,多立下一份战功,若是慢吞吞的赶路,等北蛮人缓过劲来,这功劳难道还会等在原地让我们去拿?”
武深在马背上抱了抱拳,语气虽然恭敬,态度却异常坚决。
“大帅,末将并非不知神速之要,但将士们是肉打的躯壳,不是铁铸的傀儡,从临安出发至今,我们每日只睡两个时辰,负重五十斤,走的还是这般泥泞的官道,如今队伍里已经有不少人出现了脱水之症,若是强行夜战,只怕还没遇到北蛮人,队伍就自己先累垮了。”
薛逵冷笑了一声,拉了拉手中的缰绳,让战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武深,你读过几天兵书,便以为自己懂得这战场上的乾坤了?本帅当年在北疆和蛮子厮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玩泥巴,现在的士兵就是被江南的安逸日子给养娇贵了,不狠抽打他们,他们就不知道自己是大夏的军人,太上皇将临安全部的家底都交给了本帅,本帅势必要带回一场大胜,绝不容许任何人拖后腿。”
武深眉头紧锁,身子在马背上微前倾,试图继续说服这个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