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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半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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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秋扶住她:“你怎么了?”

    女孩抬头,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看着沈砚秋,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身后传来叫骂声:“小贱人,往哪儿跑!”

    两个穿黑绸褂子的汉子追过来,手里提着棍子。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往沈砚秋身后躲。

    沈砚秋站起来,把女孩护在身后:“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领头的汉子冷笑,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这小贱人偷了我们老爷的东西,我们是来抓贼的!”

    “我没偷!”女孩哭喊,“那是我爹留给我的!”

    “你爹?”汉子嗤笑,“你爹早死了!东西是我们老爷的,你偷了想跑?没那么容易!”

    沈砚秋看着女孩。女孩紧紧攥着胸口,那里鼓鼓囊囊的,像藏着什么东西。

    “她偷了什么?”沈砚秋问。

    “一块玉佩。”汉子说,“羊脂白玉的,值五十大洋。小贱人,交出来,饶你不死!”

    女孩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种事他管不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有能力管别人?

    但他看着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恐惧,像极了那晚在鉴古斋火场里的自己。

    “东西给我看看。”沈砚秋对女孩说。

    女孩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不大,雕成蝴蝶形,玉质温润,在路灯下泛着柔光。

    沈砚秋接过玉佩,左眼一睁——

    玉佩在他眼里“透明”了。

    玉质是和田白玉,但不够油润,是山料,不是籽料。雕工粗糙,蝴蝶的翅膀线条生硬。最要命的是,玉佩内侧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是后来修补过的,用胶粘的。

    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玉佩。最多值五块大洋。

    “这玉佩,不值五十大洋。”沈砚秋说。

    汉子一愣,随即暴怒:“你懂个屁!这是我们老爷花五十大洋买的!”

    “那你家老爷打眼了。”沈砚秋把玉佩还给女孩,“这玉佩是山料,不是籽料。雕工粗糙,是学徒的手艺。内侧有裂,修补过。市场价,不会超过五块大洋。”

    两个汉子面面相觑。他们显然不懂玉,只是奉命来追东西。

    “你……你怎么知道?”疤脸汉子问。

    “我爹是开古玩铺的,我从小跟着学。”沈砚秋说,“不信,你们可以拿去任何一家当铺问,看有没有人出五十大洋收。”

    汉子犹豫了。他们只是打手,不懂行。万一真像这小子说的,玉佩不值钱,他们抓了人回去,老爷怪罪下来,倒霉的是他们。

    “妈的,”疤脸汉子啐了一口,“算你走运。小贱人,玉佩你留着,但别再让我们看见你!走!”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女孩瘫坐在地上,抱着玉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砚秋蹲下来,递给她一块手帕——是陈瞎子给的那块,已经洗得发白。

    “擦擦脸。”他说。

    女孩接过手帕,擦了半天,脸更花了。她抬头看着沈砚秋,眼睛红红的:“谢、谢谢你。”

    “不客气。”沈砚秋站起来,“快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女孩也站起来,但没走,只是看着他:“我……我没家。我爹死了,我娘改嫁了,不要我。我在码头捡破烂为生。”

    沈砚秋心里一酸。原来,这世上苦命的人不止他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婉儿。”女孩说,“林婉儿。”

    “林婉儿。”沈砚秋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婉儿低下头,摆弄着衣角:“你……你呢?”

    “我叫沈秋。”沈砚秋说。

    “沈秋哥哥,”婉儿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能……能收留我吗?我什么都会做,会洗衣,会做饭,会缝补。我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沈砚秋苦笑。他自己都无处可去,怎么收留别人?

    “我……我也没地方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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