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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水桶翻了,水流了一地。
“老爷......老爷这是疯了啊......”
长孙明没有理会周围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他低下头,用满是水泡的手指,痴迷地抚摸着那块冷却后变得坚硬无比的黑色塑料块。
透明的仙器,经过真火淬炼,变成了这般古朴厚重的模样。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仙器认主了!
这说明他长孙明,已经窥探到了仙道的一角!
“老李。”
长孙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在......老奴在......”
老李哆哆嗦嗦地爬过来。
“传我的话。”长孙明把那个黑色疙瘩举过头顶,“把祠堂正中间的那个位置腾出来。”
“啊?”老李愣住了,“那是老太爷的神主牌......”
“挪到偏房去!”
长孙明一脚踹在老李肩膀上。
“从今天起,长孙家所有人,必须日夜对着这尊仙宝叩拜!谁敢有一丝不敬,直接打死,扔进乱葬岗!”
他捧着那个变形的塑料可乐瓶,像是一个最虔诚的狂信徒,一步一步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留下满院子面面相觑、不寒而栗的下人。
此时的长孙明,已经彻底沦为了沈飞那座农庄科技树下,被降维打击到理智清零的俘虏。
这场足以照亮半个长安城的大火,终究还是瞒不过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城东,清河崔氏府邸。
高耸的望楼上,风灯在夜风中来回摇晃。
崔玄披着一件大氅,站在栏杆后,目光阴冷地盯着丞相府方向那冲天的火光。
这火起得太蹊跷了。
长孙明那个老狐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会大半夜的,把自己的书房给点了?
极轻的脚步声顺着木楼梯传上来。
一个穿着夜行衣、浑身透着血腥味的汉子单膝跪在崔玄身后。
“家主。”
汉子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焦灼。
“丞相府那边查过了,书房烧毁,长孙明似乎受了刺激,正抱着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祠堂发疯。”
崔玄皱起眉头。
发疯?
堂堂大燕丞相,会为了一个铁疙瘩发疯?
“还有一件事。”探子咽了口唾沫,把头压得更低了。
“说。”
“半个时辰前,我们在城北的眼线传回急报。大将军霍烈,带着几十骑金吾卫死士,出了明德门,一路往秦岭方向去了。他们走得极快,连马蹄上都裹了棉布。”
崔玄夹着暖炉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刮过黄铜炉壁,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先是皇帝连夜挖牡丹种泥疙瘩。
接着是长孙明火烧书房供奉怪石。
现在,连掌管京城十万禁军的霍烈,都半夜悄悄出城,直奔深山。
这三个人,是大燕权力最核心的铁三角。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们手里到底握着什么能颠覆朝堂底气的牌?
难道,真有什么方外之人,在给慕容渊出谋划策,想要彻底拔除世家的根基?
崔玄转过身,将手里的暖炉随手扔给旁边的侍女。
他走到案几前。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白日里在朝堂上那种成竹在胸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般的狠厉。
既然慕容渊和长孙明不想好好下棋,想要掀桌子。
那就别怪清河崔氏,把这棋盘给砸烂了。
崔玄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手。
“啪。”
一枚暗红色的玄铁令牌,被他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烛光照在那枚令牌上。
上面赫然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血色骷髅。
那是崔家豢养了上百年的死士营信物。这些年,不知有多少试图变法、试图丈量世家土地的官员,死在这枚令牌之下。
“传令血刺。”
崔玄盯着桌上的骷髅,声音仿佛从地底渗出来的寒冰。
“全员出动,顺着马蹄印跟进秦岭。”
“不管霍烈去见什么人,不管他要拿什么东西。”
“全部杀光,一个活口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