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四海。今天却被一个山里的年轻人,用一屋子粮食砸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要把这些种子运出去。
不,哪怕只运出去一半。
天下流民就能全活命。北边打匈奴的军粮就有了着落。那些仗着有存粮就敢在朝堂上跟他叫板的世家,全都可以去死了。
长孙明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另一边的架子。
那边的袋子没封口,露出了一个个比拳头还大的红褐色硬块。
“这......这也是粮食?”
长孙明抓着一个沾着干土的红薯,声音嘶哑得像用砂纸磨过。
“红薯啊。这玩意好养活,旱地沙地都能种。切成块埋土里,几个月就能挖出一大串。一亩地随随便便刨出个三五千斤不是问题。”
沈飞靠在架子上,语气平淡。
三五千斤。
这四个字砸在长孙明天灵盖上。
他抱着那个红薯,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去年河南大旱,饿殍遍野,树皮被啃光,易子而食的惨状。若是早点有这等神物,大燕何至于死那么多人。
慕容渊站起身,走到沈飞面前。
他没有说话。
他提起长袍的下摆,双膝弯曲。
他要给沈飞跪下。
这天下,能受他慕容渊一跪的,除了天地祖宗,再无他人。
但为了这些能救大燕命的种子,他跪得心甘情愿。
沈飞吓了一跳,一把拽住慕容渊的胳膊。
“哎哎哎,老慕你干嘛?碰瓷啊?”
沈飞用力把慕容渊拉起来。
“我都说了,这就是普通的农作物。想要你们自己搬,只要别把我这搬空就行。我一个人在这吃也吃不完。”
就在慕容渊激动得要掏空家底来换这些粮食的时候。
一直没有动静的霍烈,突然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霍烈没有看那些金黄的水稻。
他也没有看长孙明抱着的红薯。
他站在仓库最深处的角落里。
那边的架子上,堆放着一种纯白色的编织袋。
袋子上印着几个绿色的大字。
霍烈刚才在外面受了挫,进屋后一直在找寻能找回面子的东西。
他耸动着鼻子。
那白色的袋子里,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甚至有些呛人的气味。
这气味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霍烈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渐渐染上一层红血丝。
他大步跨过去,用刀柄挑开一个袋子。
白色的细小颗粒滚落出来。
刺鼻的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这绝不是粮食。
粮食不会有这种让人流泪的辛辣味。
这种味道,霍烈只在死人堆里、在那些炼制毒药的巫师帐篷里闻过。
他死死盯着那些白色颗粒。
脑子里闪过军中匠人打造兵器时,加入骨灰和秘药淬火的传说。大燕的横刀容易卷刃,若是有了这种烈性的秘药融入铁水......
“主公!”
霍烈转过身,指着那堆小山一样的白色编织袋。
他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亢奋。
“此物杀气冲天,必是淬炼神兵的无上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