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上门的女婿见丈母娘——紧张、忐忑、小心翼翼,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求生欲。
他身后的何东更夸张。
整个人缩在李鹏飞背后,只露出半个白头盔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扫过病房里的每一张脸,然后瞳孔猛地一缩——他看见了王二牛。
王二牛也看见了他。
上一秒还在跟吴汉峰斗嘴的王二牛,脸上的横肉瞬间绷紧了。
他把擦手的围裙往旁边一甩,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吴汉峰病床前,两条铁腕子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盯着门口的两个白头盔。
林晓也是也冲了进来,把病历本往胳肢窝里一夹,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脸上那抹标志性的温柔微笑瞬间切换成了冷冰冰的戒备模式。
他往床边迈了一步,正好跟王二牛形成掎角之势,把吴汉峰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病床尾端一小截白色的床单。
两个人,两双眼睛,像两把机关枪,齐刷刷对准门口。
李鹏飞感觉自己拎着塑料袋的手心开始冒汗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当过两年纠察,抓过无数违规违纪,见过各种大场面——
被老兵骂过,被连长怼过,被团长训过,但从没像现在这样,被一个炊事班长和一个卫生队护理班长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盯着。
何东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鹏飞没听清他说什么,但他听清了何东咽唾沫的声音——那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你们来干什么?”
林晓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日光灯下反了一下光。
李鹏飞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像两支注射器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李班长,今天不是打针的日子吧?”
“还是说,你觉得上次那针打得不够好,想来补一针?”
何东在后面本能地捂住了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