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还历历在目,吴汉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盯着吴汉峰的眼神格外复杂。
第一梯队的末尾,吴汉峰已经追上来了。
赵一航正在前面领跑,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差点当场扭到脖子。
吴汉峰。
跑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脸上没有昨天那种疯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认真的、仿佛在跟自己较劲的表情。
赵一航犹豫了一下,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跟吴汉峰并排跑了几步。
“峰哥,你——”
“别说话,调整呼吸。”吴汉峰反过来教育他,“你步频有点慢了,加一点。”
赵一航:“......”
他被一个昨天刚跑晕的人教育了。
跑步。
他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三岁会走路就开始跟着他爸跑操,七岁第一次跑八百米,十二岁第一次跑三公里,十六岁五公里就能跑进二十分钟。
在新兵连,他是全连公认的体能尖子,是全连公认的“跑不死”。
现在峰哥在教他怎么跑步。
这感觉,就像一个刚拿到驾照的实习司机在教一个赛车手怎么拐弯,荒诞得让人想笑,又荒诞得让人笑不出来。
但奇怪的是,赵一航下意识地照做了。
他把步频往上提了一点点,果然感觉节奏更顺了。
他诧异地看了吴汉峰一眼,想说什么,但吴汉峰已经不再跟他并排了——保持着那种稳稳当当的速度,继续往前跑去。
钱坤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拉了拉旁边一个新兵的袖子:“你刚才看见了吗?峰哥超过了赵一航?”
那个新兵也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见了。我是不是中暑了?”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太阳还没升起来呢,你中个毛线暑。”
“那一定是我昨天没睡好,产生了幻觉。”
钱坤:“那咱们可能产生了同一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