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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叔的耐心已经磨到了极限。三个人打一个,打了近百招,韩小莹的剑势不但没有衰弱,反而越来越猛。她的虎口在流血,左腿的伤口把裤腿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铲形剑在她手里像一堵活的墙,推过来,推过来,再推过来。王实和于忠义久攻不下,脸上挂不住了。他们是锦王府的护卫,一品堂留下来的人,在西北武林也是有头有脸的,打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打了这么久,传出去不用做人了。
严叔心里发狠。这么打下去,韩小莹熬干了也死不了,但欧阳克真要这么个女人回去,他脱不了干系。老爷把少主交给他,是让他看好了,不是让他看着少主被一个女人迷住。他的左手缩进袖子里,手指一翻,三根毒针夹在指缝间。针是白驼山的毒针,针尖淬了蛇毒,见血封喉,不致命,但能让一头牛在三息之内失去知觉。他抬起手,三根毒针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全部打在韩小莹的背上。
韩小莹的身体猛地一僵。铲形剑从她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她的手臂垂了下来,腿也软了,整个人像一堵被推倒的墙,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往前栽。于忠义的双扁拐到了。他没有收手,拐头的钩刃带着风声砸在韩小莹的两肋上——“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韩小莹的嘴张开,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面朝下趴在黄土里,一动不动。
王实的点穴橛举了起来,橛尖对准了韩小莹的后脑。他只需要一下,一下就够了——
“少主!”
严叔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尖锐的、惊恐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那种变调。王实的手停在半空中,猛地回头,只吓得亡魂皆冒。
欧阳克站在严叔身后,铁骨折扇抵在自己心口上。扇骨尖端已经刺破了衣服,刺进了皮肉,血从扇骨边缘渗出来,顺着白裘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黄土上。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红,是疯的红。那种红不像人的眼睛,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咬断了铁链,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顾了。他看着严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
“让她走。”
王实的手从点穴橛上松开了。于忠义的双扁拐垂了下来,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严叔看着欧阳克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见过这种眼神。三十年前,在白驼山,大老爷欧阳烈走火入魔,狂性大发,要杀自己的妻子雪城郡主。那时候欧阳锋还年轻,也是这样挡在嫂子面前,也是这样红着眼睛,也是这样把兵器对着自己。欧阳家的人,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就是山崩地裂,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顾了。欧阳克现在的样子,和当年的欧阳锋一模一样。
严叔的手在发抖。他做了三十年白驼山的管家,见过欧阳锋杀人不眨眼,见过欧阳烈走火入魔六亲不认,但他从来没有怕过。现在他怕了。不是怕欧阳克杀他,是怕欧阳克真的把扇子捅进去。欧阳克死了,他不用回白驼山了,他可以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欧阳克。“解药。”
欧阳克接住瓷瓶,把扇子从心口上拿开。血涌得更厉害了,白裘上红了一大片,他也不看,也不捂,就那么让它流着。
韩小莹趴在黄土里,听到马嘶声,听到马蹄声,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动不了,她的背没有知觉,两肋像被火烧一样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在剜她的骨头。她咬着牙,把脸从土里抬起来,看到自己的马拴在路边的树上,没有被惊走。她吹了一声口哨,马挣脱缰绳跑了过来。她撑着铲形剑站起来,翻身上马。动作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她咬破了舌头,借着那点疼稳住了身体,打马就跑。
欧阳克看着她趴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像一袋随时会掉下来的面粉。他的心揪了一下,不是疼,是比疼更难受的那种空。他回头看着严叔,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解药是真的?”
“真的。”
欧阳克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看了严叔一眼,又看了王实和于忠义一眼。
“谁也不要跟来。”
他打马追了出去。
王实站在原地,看着欧阳克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转头看着严叔。“严兄,接下来怎么办?”
严叔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枝干还在,但已经死了。他的声音
第三十八章 毒针-->>(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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