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它们的背影映入凌辰的感知,他抬手一记裂空斩,掌锋处射出一道淡青色空间裂隙,裂隙从最左侧的熊腰切入、从最右侧的熊脖切出,三头熊同时被拦腰截断,上半身还在空中翻了一圈才落地。
如今的凌辰,既有阵道通天的大范围清场能力——天罗地网已将所有出逃路径封死,阵纹剑光正以最高效率收割靠近光壁的任何目标。又有凝魂境的正统灵力战力——每一拳、每一掌、每一道裂空斩都在兽群最密集的腹地制造出大面积的杀伤区,冲击波过处无兽生还。搭配混沌道体的无敌肉身——他不需要闪避任何攻击,那些朝它扑来的赤鬃狼咬在他手腕上只留下几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反而被反震力崩断了满口狼牙。在这兽潮之中,堪称无人可挡的杀神——不是战斗,是清洗。
一路横推,一路肃清。他从山谷入口一路推到最深的谷底,每推进一步便有一片妖兽倒下。兽潮层层崩塌——不是崩碎,是崩塌,是整层整层被剥离的死亡塌方。妖兽成片陨落——最密集时他一掌震飞了十余只同时扑上来的赤鬃狼和青纹狼,它们落地时全都已经没了声息。猩红妖血浸透大地——山谷原本的泥土是枯黄色的,此刻踩上去却黏稠滑腻,血已经渗进土里快一尺深。顺着沟壑流淌——低洼处的血水汇成一条条临时的小溪,倒映着仍在运转的青色阵光。染红了整片边境山野。
城内数十万百姓、各方修士静静凝望长空。昨日他们抬头看的是随时可能碎裂的旧护城阵,昨夜他们看的是那道替他们挡住兽潮的青色光幕,此刻他们看的是光幕内外同时上演的清剿——光壁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剑光如星辰闪烁,每一次明暗交替便带走数条妖兽的命;光壁内那道仍在半空中快速移动的白衣身形穿梭在谷地之间,每一次抬手便爆出一片血雾。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纵横驰骋,碾压肃清残余兽潮,心中震撼到无以复加。他们没有欢呼,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因为任何声音在这等杀伐面前都显得多余。
此前的绝望——城墙碎裂、禁制碎裂、旧护城阵的东北角被砸穿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会是下一具被拖出城门的尸体。恐惧——赤鬃狼王联手发动煞气巨爪轰向阵壁时整座城都在颤抖,地底的震动把他们从床上震落在地,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连祷告都念不完整。无助——城门被兽群堵死,城外所有逃生通道都被截断,他们以为神已离弃了青石郡。尽数化作极致的安心与狂热的敬畏——现在这满目疮痍的山河上空,只剩下那个白衣少年。是他把天又撑起来。
他们亲眼见证——亲眼,不是听说,不是听吟游诗人讲遥远的故事。他们亲眼看着他是这个少年,以一己之力布下通天大阵,挡住灭世浩劫。是这个少年,浴血整夜镇守阵眼,扛下万千冲击。是这个少年,破境涅槃,亲手肃清祸乱,保全整郡生灵。他将脚下的土地一寸寸从妖血中捞回来。昨夜的青石郡是炼狱,今天早晨的青石郡是人间——而这座人间,是他用一身的伤和血重新拿回来的。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头逃窜的妖兽被阵纹剑光斩杀。那是一头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中阶赤鬃狼,它沿着山体裂缝一路爬了不知多远,几乎已摸到了阵壁最边缘那片还未完全合拢的小缺口。但在它即将把头探出去的最后一瞬,头顶垂下的风纹刃无声划过颈部。它的身体向下滑落,贴着崖壁掉进谷底。彻底覆灭——整片山谷再也没有任何移动的兽影,再也听不到任何一声嘶吼。
席卷青石郡全境、肆虐数日的恐怖妖兽狂潮,被凌辰一人彻底肃清。他不是那支被萧家拒绝出兵的联合部队,不是郡城执事堂公告上承诺过但从未抵达的救援,他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布阵,一个人守阵,一个人突破,一个人清剿。
山野间煞气渐散——残余的煞雾在阳光持续照射下已薄如纱,最后一缕暗紫色的煞丝在谷口上方被东风吹散成极淡的青烟。天光彻底大亮——太阳终于爬到了足够高的位置,将整片青石郡笼在毫无遮挡的暖金色光芒下。久违的暖阳洒落大地,照在被血浸透的山谷泥土上,照在依旧稳稳笼罩全郡的青色光幕上,照在城墙上那些彻夜未眠的人们满是灰尘与泪痕的脸上。驱散所有阴霾与死寂——有人在哭泣,哭出声来,却不再是因为绝望。满目疮痍的山河之上,浩劫落幕,苍生得安。